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废后重生,她靠一方寸土掀翻皇权 > 第7章 药香为饵她钓的是龙椅边的人
    夜色如墨,寒风穿过宫墙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苏锦璃的身影在秦王府西角门的灯笼下,被拉得纤细而孤寂。

    沉香接过那只熟悉的油纸包,指尖触及的瞬间,眉心便不自觉地蹙起。

    他掌管王府药事多年,对药材的品相早已烂熟于心。

    往日的药丸,入手温润,隔着油纸都能感受到那股凝而不散的精纯药气。

    可今日这包,分量似乎轻了些,触感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粗糙。

    他当着苏锦璃的面,缓缓展开油纸。

    昏黄的灯光下,几枚药丸静静躺在纸心,色泽暗沉,不复往日的莹润如玉,表面甚至能看到细微的孔隙,仿佛内里的药力随时都会逸散。

    “这是怎么回事?”沉香的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刀,直刺向垂首而立的苏锦璃,“王爷的药,你也敢偷工减料?”

    这声呵斥不大,却字字如针,扎得人耳膜生疼。

    守门的两个侍卫闻声,也投来了警惕的目光,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秦王府的规矩森严,尤其是关乎王爷身体的要事,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苏锦璃的身子微微一颤,仿佛被这股寒意冻住,她缓缓抬头,露出一张苍白而布满苦涩的脸庞。

    “沉香大人明鉴,奴婢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王爷的药上动心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熬了几个通宵未曾合眼,“只是……只是近日宫中巡查愈发严苛,各处药材的出入都受了管制。奴婢实在弄不到上品的‘九转安魂花’花蕊,不得已,才用了次一等的代替……”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几分惶恐与不安:“药效……恐怕只有往日的六成了。还请大人禀明王爷,降罪于奴婢。”

    她将姿态放得极低,言辞卑微到了尘埃里。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帘下,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灵田的枯竭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为了炼制前两次的药丸,她几乎是压榨式地催生了两株“九转安魂花”,土壤中的灵气已经稀薄得如同风中残烛。

    若再强行催生第三株,灵田根基必将受损,届时莫说救人,恐怕连最普通的草药都种不活了。

    她必须停下。

    但“停下”不代表认输。

    她深知萧玄翊那种人的性格,疑心重,控制欲强。

    无条件的给予只会被视作理所当然,甚至引来更深的猜忌。

    唯有展现出这份“恩赐”的稀缺性,让他明白,这药不是取之不竭的甘泉,而是随时可能干涸的救命水,她才能从被动的献药者,变成一个可以与他对弈的棋手。

    沉香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但苏锦璃的神情太过真切,那份惶恐与无奈,不似作伪。

    他冷哼一声,终究还是将油纸包收好:“你的话,我会如实转告王爷。至于如何处置,看王爷的意思。”

    说罢,他转身便走,厚重的角门在苏锦璃面前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苏锦璃站在原地,直到那盏灯笼的光都看不见了,才缓缓转身,融入了更深的夜色之中。

    秦王府,书房内。

    萧玄翊服下药丸后,并未如往常般迅速陷入沉眠。

    那股熟悉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却微弱了许多,像是隔靴搔痒,始终无法彻底抚平他脑中那根紧绷的弦。

    他辗转反侧,头痛的旧疾隐隐发作,额角青筋暴起。

    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他才筋疲力尽地合上眼,浅浅睡了不到一个时辰。

    再次睁眼时,他眸中的血丝清晰可见,原本深邃的瞳孔此刻冷得像两块寒冰。

    “沉香。”他开口,声音嘶哑而冰冷。

    沉香立刻躬身入内,低声道:“王爷。”

    “昨夜那个宫女,可有异动?”萧玄翊指尖在冰凉的紫檀木案几上轻轻叩击,发出笃、笃的轻响,仿佛在敲打着人心的节拍。

    “回王爷,”沉香不敢怠慢,立刻回禀,“属下已派人盯过。她回住处后,整夜未眠,一直在翻阅一本破旧的药典。另外,我们的人听到,她身边的那个叫小豆子的小太监,曾向内务府的陈公公打听过‘夜露凝髓草’的市价,似乎是她授意的。”

    “夜露凝髓草?”萧玄翊的动作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显得愈发森寒,“那是‘九转安魂花’的辅药,能增三成药性,但价格是主药的三倍,且有价无市。”

    他明白了。

    什么宫中巡查严苛,什么原料受限,全是借口。

    这个看似卑微怯懦的小宫女,胆子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她这是在用药效的折扣,不动声色地告诉他——她的东西,很贵。

    “呵,”萧玄翊低笑出声,”

    沉香听得心头一凛,正要请示是否要用些手段逼问,却见萧玄翊摆了摆手:“不必。既然她想玩,本王就陪她玩玩。”

    三日后,苏锦璃正在偏殿晾晒新采的艾草,一股淡淡的药香萦绕在空气中。

    她手上的活计不快不慢,心中却在计算着日子。

    萧玄翊的反应,决定了她下一步的棋该怎么走。

    是雷霆震怒,将她打入深渊;还是……

    正在此时,沉香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挡住了大半光线。

    他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将一只不过巴掌大的紫檀木小匣放在了桌上。

    “王爷赏你的。”他言简意赅。

    苏锦璃心中一紧,缓缓擦干手,打开了木匣。

    匣中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绫罗绸缎,只静静地躺着一枚古铜色的腰牌。

    腰牌正面刻着四个篆字——“王府特许”,翻过来,背面则是一行锋利的小字:“药若如初,赏可翻倍。”

    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铜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颤抖,并非因为欣喜,而是源自一种从心底升起的警觉。

    萧玄翊没有动怒,甚至没有派人审问她,反而直接加大了筹码。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早已看穿了她用药效设下的局,并且,他非但没有拆穿,还选择不动声色地配合她,将这场博弈推向了下一个阶段。

    他用这枚腰牌告诉她:你的小聪明,我尽收眼底。

    想要更多的好处?

    可以,拿出你的价值来。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可怕。

    他不仅是手握权柄的猛虎,更是一头拥有顶级耐心的猎手。

    苏锦璃缓缓合上木匣,心中的那份侥幸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没有退路。

    当夜,她召来了小豆子。

    “豆子,帮我办件事。”她将几块碎银塞进小豆子手中,压低了声音,“你去找几个嘴碎的公公,就说……你不经意间听到,秦王殿下对御药房的苏婉儿青眼有加,似乎有意向陛下开口,将她调过去任个要职。”

    小豆子一愣,苏婉儿可是苏锦璃的死对头,这不是在帮敌人吗?

    但他向来信服苏锦璃,没有多问,重重地点了点头,便悄悄退了出去。

    苏锦璃站在窗前,看着小豆子消失在夜色中,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她要的不是安稳,而是浑水。

    水越浑,鱼才越好摸。

    她要让所有人都动起来,让林嬷嬷、赵承业这些盯着她的人,因为苏婉儿的“崛起”而感到恐慌和嫉妒。

    他们会把苏婉儿的“得势”归功于她这个献药的“堂妹”,从而更加忌惮她背后那根看不见的、与秦王相连的线。

    果然,不出两日,风声就在宫中传开。

    一向对她颐指气使的林嬷嬷,竟破天荒地亲自给她送来了一套新制的冬衣,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而赵承业那边,更是连夜派了心腹在她的住处外盯梢,显然是想查清她是否私藏了什么惊天的药方,竟能同时搭上秦王和苏婉儿两条线。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枚烟雾弹吸引,反而给了苏锦璃一丝喘息之机。

    她将自己关在房中,心神沉入那片死气沉沉的灵田。

    土壤已经大片泛着死灰,只有中央一小块地方还残留着微弱的灵气。

    一株枯黄的小草在其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这是最后的生机了。

    苏锦璃盘膝而坐,闭上双目,强行引动体内残存的真气,小心翼翼地灌入那片土壤之中。

    她拿出了最后一粒“九转安魂花”的种子,郑重地埋入土里。

    灵气与真气交织,疯狂地催动着种子的生长。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很快便浸透了里衣。

    眼前阵阵发黑,五脏六腑仿佛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

    终于,一株小小的、却泛着莹润光泽的嫩芽破土而出。

    苏锦璃虚脱般地靠在墙上,大口喘息着,喃喃自语:“再一剂……只要再撑过这一剂……”

    只要这一剂药送去,萧玄翊就会发现,他的药,又恢复了最初的品质。

    这种忽高忽低的药效,足以让他那颗多疑的心彻底被吊起来。

    他会明白,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到那时,他一定会忍不住,亲自开口问她——

    你,到底想要什么?

    药丸在她掌心缓缓成型,凝聚了她最后的力量,却也沉重如山。

    她的底牌已经出尽,灵田已死,再无半分灵气可供挥霍。

    下一次送药之日,是初十。

    她耗尽了一切,布下了这张网。

    而网的另一头,是那头在王府中假寐的猛虎。

    是虎口夺食,还是被撕得粉碎,就看这最后五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