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偏厅的烛火跳曳不定,将三枚微型狼符印记映得愈发刺眼,萧玄翊指尖攥着赵坤的通敌密信,指节泛白,周身寒气几乎要将烛火扑灭。三枚狼符,一死一藏一未知,赵坤不过是台前弃子,真正操控通敌阴谋的人,依旧藏在京城腹心,暗递军情、引狼入室,还在苏锦璃身上下了无解的狼毒。
苏锦璃半倚软榻,脸色苍白如纸,唇间泛着淡淡的乌青,狼毒在赤心草的压制下并未扩散,却也分毫未减,每一次经脉搏动都带着刺骨的痛感。她望着萧玄翊凝重的眉眼,强撑着精神开口,声音轻却字字清晰:“狼毒花是北狄特有的毒草,中原极少栽种,能将此毒淬在兵器上,又精准送至我面前,内奸必定常年与北狄密使往来,且能自由出入京城内外。”
医官捧着药碗躬身而立,眉头拧成疙瘩:“王爷,苏姑娘所中狼毒极为刁钻,唯有以狼符上残留的解药粉末为引,配以北狄特有的解狼草,方能彻底拔除毒素,如今解药线索全断,拖延越久,毒邪侵入心脉便越难救治。”
萧玄翊心头一紧,俯身握住苏锦璃微凉的指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璃儿放心,我定会在三日内找出剩余内奸,拿到解药,护你平安,守京城无虞。”他当即转身,召来暗卫统领,将密信上的狼符印记递出,“全城排查,重点核查军中副将、朝堂文官、京郊粮营三处,凡与北狄有隐秘往来、持有狼形信物者,一律秘密扣押,不许打草惊蛇。”
暗卫统领领命退下,王府内外瞬间布下天罗地网,可夜色中的京城,暗流远比战事更汹涌。城外十里联营,北狄王与西羌首领立于帅帐前,望着京城方向冷笑,手中捏着一封刚送来的密信,信上只有四字:三日后开城。
“赵坤废物,不过是枚弃子,有真正的狼符主使在京,这京城,迟早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北狄王挥鞭指向城头,眼中满是贪婪,西羌首领应声附和,下令全军休整,只待三日内奸发难,一举踏平京城。
而京中粮营,此刻已是暗流涌动。粮营统领周虎腰间藏着一枚狼符,指尖反复摩挲着符上的纹路,神色慌张如热锅上的蚂蚁。赵坤伏诛的消息早已传遍军中,他作为第二枚狼符持有者,深知自己已是惊弓之鸟,萧玄翊的暗卫随时可能找上门来。
“统领,北狄密使传来消息,让您今夜焚毁京郊余粮,断守军后路,事成后开城接应,保您荣华富贵。”亲兵悄声入内,递上一封密信,周虎咬牙攥紧密信,眼中闪过狠戾——事到如今,唯有破釜沉舟,赌一把大的。
他不知,这一切早已落入萧玄翊的算计之中。苏锦璃清醒后便推断,内奸定会从粮草、城防两处下手,粮营关乎守军生死,必然是下一个目标,萧玄翊早已将计就计,在粮营四周布下暗卫,只等周虎自投罗网。
夜色渐深,周虎率亲信偷偷摸向粮营粮仓,刚要点燃火油,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暗卫如神兵天降,将粮营团团围住。萧玄翊策马立于阵前,长剑直指周虎,声如寒冰:“周虎,通敌叛国,残害同僚,你还敢放肆!”
周虎惊怒交加,拔出长刀顽抗,可亲信早已被暗卫制服,他孤身一人不过是困兽之斗,不过数回合,便被暗卫弯刀架住脖颈,腰间的狼符与通敌密信被当场搜出,第二枚狼符持有者,就此落网。
萧玄翊拿起周虎的狼符,两枚狼符拼在一起,纹路恰好吻合,唯独缺了最核心的主符缺口,他心中了然,最后一枚主符持有者,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位高权重,能轻易调动京中势力,甚至左右朝堂决策。
连夜审讯周虎,此人却牙关紧咬,只阴笑嘶吼:“主上神通广大,定会为我报仇,三日后,你们全都要死!”说罢便要咬毒自尽,被暗卫及时拦下,敲碎满口牙齿,再也无法寻死。
王府偏厅内,苏锦璃看着两枚拼合的狼符,忽然想起中毒那日的细节,指尖猛地一颤:“我想起来了,那日刺客行刺前,曾有宫中内侍送过一盏参茶,那内侍腰间,似乎挂着一枚极小的狼形玉佩,与狼符纹路一模一样!”
一语惊醒梦中人,萧玄翊脸色骤变——宫中内侍,能自由出入王府与皇宫,背后必定牵扯宫中势力,甚至是留守京城的宗室权贵!这最后一枚主符,竟藏在皇宫腹地,离他们近在咫尺。
就在此时,暗卫踉跄来报,声音带着极致的慌张:“王爷!不好了!宫中传出消息,留守宗室王爷赵钰,突然调动宫中禁卫,封锁皇宫四门,还派人往城外联军大营送去了信号箭!”
最担心的事情终究发生,第三枚狼符主使,正是宗室赵钰!他借着留守京城的便利,暗中勾结北狄西羌,赵坤、周虎都是他的棋子,如今两枚棋子尽失,他索性撕破脸皮,直接调动禁卫,准备里应外合,开门迎敌。
偏厅的烛火骤然熄灭,窗外狂风大作,联军的号角声再次响彻天地,比先前更急促、更嚣张。苏锦璃的毒情突然反复,一口黑血呕出,狼毒彻底压制不住,医官急得满头大汗。
萧玄翊将苏锦璃护在怀中,长剑出鞘,赤红色的剑刃映着窗外的烽火,眼中是焚尽一切的决绝。两枚狼符落网,主符现身,京城的生死棋局,终于到了最凶险的关头。
禁卫封锁皇宫,宗室谋反,联军压境,毒邪缠身,四重重压齐齐袭来,萧玄翊握着两枚狼符,望着皇宫方向的火光,他清楚,今夜便是决一死战之时,可赵钰手中的禁卫,与城外联军遥相呼应,这最后一局,胜负依旧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