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的血迹尚未干透,晨光落在斑驳的城楼上,将满地兵戈与残骨映得格外苍凉。苏锦璃在军医的汤药下缓缓转醒,四肢依旧冰寒刺骨,狼毒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经脉之中,掌心的狼符彻底归于沉寂,冰凉坚硬,再无半分往日的苍古灵光。
她撑着起身,望向窗外正在整顿防务的禁军与镇北军,将士们大多带伤,甲胄上的血渍早已干涸,整座京城历经此战,元气大伤。萧玄翊推门而入,玄色战甲上的裂痕依旧醒目,眼底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可汗逃至黑风谷,正以邪核残片吸纳天地邪煞,北狄主力二十万已在边境集结,三日后血月升空,他便会率领邪煞军团全线南下。”萧玄翊将边境急报放在桌案上,语气凝重,“周钦余党并未清剿干净,此刻正藏匿在京城各处,暗中收集散落的邪核残片,想要里应外合。”
苏锦璃攥紧掌心的狼符,指尖微微泛白。方才昏沉之际,她分明感受到城中各处都有细碎的邪煞波动,那些被击碎的邪核残片散落在街巷角落,正悄然侵染百姓与草木,若是任由其扩散,用不了多久,京城便会沦为邪煞之地。
“军医说,我体内守山血脉耗损过巨,狼符短期内难以重燃,可邪核残片必须尽快净化。”苏锦璃抬眸看向萧玄翊,眸中没有半分退意,“守山心法本就克制邪煞,即便狼符不亮,我也能以血脉之力净化残片。”
二人当即下令,由镇北军将士封锁京城四门,禁军分成数十支小队,在苏锦璃的指引下搜寻邪核残片。残片散落之处,草木枯萎,虫蚁尽死,靠近的百姓更是面色发青,被邪煞侵体后神志恍惚,苏锦璃以守山心法催动仅剩的灵力,指尖凝出淡淡金光,每触碰一枚残片,便将其中邪煞彻底净化。
可搜寻至午后,散落的残片竟寻到数十枚,依旧有不少残片被周钦余党夺走,藏匿在京城西郊的废弃驿站之中。萧玄翊当即亲率精锐铁骑赶往西郊,苏锦璃执意同行,狼符虽寂,守山之责不可弃。
西郊驿站外阴风阵阵,数十名周钦余党手持邪核残片,布下简易邪阵,想要以残片之力引动黑风谷的邪煞,攻破京城防线。为首的正是周钦的心腹副将,见铁骑赶来,当即嘶吼着催动邪阵,数道黑煞邪芒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护住百姓,净化残片!”
萧玄翊挥剑迎上,赤红剑光劈开邪煞,与叛党厮杀在一起。苏锦璃立于阵前,守山心法运转至极致,淡金灵光缓缓铺开,被灵光笼罩的邪核残片瞬间黯淡,邪阵威力大减。叛党副将见状,竟手持两枚残片扑向苏锦璃,想要以邪煞侵她心脉,废掉守山血脉。
苏锦璃侧身躲闪,指尖金光直刺对方眉心,副将惨叫一声,邪煞反噬自身,当场倒地。剩余叛党群龙无首,很快便被铁骑尽数制服,散落的邪核残片被悉数收回,京城之内的邪煞波动,终于暂时平息。
可远在边境的黑风谷,却是另一番景象。
北狄可汗端坐于谷中祭坛之上,周身环绕着数十枚邪核残片,漆黑邪煞如同潮水般在谷中翻涌,无数被邪煞侵染的巨狼与死士盘踞四周,形成一支恐怖的邪煞军团。血月的轮廓已在天际隐隐浮现,每过一刻,可汗身上的邪力便强盛一分,黑风谷的煞气直冲云霄,百里之外都能看见那道漆黑的烟柱。
边境守军派出的斥候接连传回急报,北狄大军已然完成合围,只待血月升空,便会全线进攻,首当其冲的便是边境重城雁门关。一旦雁门关破,北狄邪军便可长驱直入,京城便再无险可守。
萧玄翊看着急报,当即做出决断,亲率十万镇北军星夜奔赴雁门关,留下五万禁军镇守京城,肃清残余叛党。苏锦璃自然要随军同行,她在整理行装时,偶然发现狼符沾染亲卫鲜血的位置,竟隐隐透出一丝微不可查的金光。
守山古籍曾有记载,狼符乃狼山祖地所铸,唯有回归狼山,以祖地灵脉与守山精血滋养,才能在血月之时重燃狼符,彻底压制邪核之力。而狼山,便在雁门关外百里之处,正是北狄邪军的必经之路。
“狼山是守山一脉的祖地,或许那里,能让狼符重燃。”苏锦璃将这一发现告知萧玄翊,眼中重燃希望。
萧玄翊当即改变行军路线,大军直奔狼山而去,一边驰援雁门关,一边寻找重燃狼符的契机。夜色渐深,血月的红光愈发明显,黑风谷的邪煞咆哮隐隐传来,北狄邪军的马蹄声,已然震动边境大地。
苏锦璃立于马车之中,紧紧握着狼符,守山血脉在胸腔中缓缓搏动。狼符虽寂,魂未灭;血脉虽损,志未休。
前方是压境的邪军与漫天煞气,身后是风雨飘摇的家国与满城百姓,她与萧玄翊并肩而立,没有半分退路。
血月将至,邪核聚煞,狼山古道之上,一场关乎大靖存亡的终极对决,已然悄然拉开序幕。而狼符能否重燃,邪煞能否被镇,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