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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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阿姨果然端来了一杯三分糖的温牛奶。
周庭深是凌晨一点回来的。
他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走到我书房，看着我还在对着补光灯修补一幅残卷，走过来捏了捏我的肩膀。
“今天真的委屈你了。”
他的下巴蹭过我的发顶。
“这周末我推掉所有跨国会议，专门在家陪你完成这幅《秋山晚翠图》。这是你重返国博的敲门砖，我帮你盯着最后的装裱。”
这幅残卷我熬了整整八个月。因为他这句看似郑重的承诺，我强忍着胃溃疡的隐痛，连续通宵两天完成了最后的工序。
然而第三天下午。
我拉开恒温箱，原本锁在里面的画盒空了。
周庭深正好从外面推门进来，神色坦荡地解开领带。
“画我让助理直接送去楚瑶的画廊了。”
“国家级展出的名额，我已经托人打过招呼，用楚瑶的名义送展。画廊那边的对赌卡在临界点，她现在急需一个重磅的国宝级修复背书来应对投资人的逼宫。”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晚吃什么菜。
“那幅画对她来说是救命的筹码。”
“我感觉血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手脚冰冷地看着他。“周庭深，那是我花重金买回来的私人残卷，是我重返国博的投名状。你凭什么不问我就拿走？”
他停下解扣子的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我是律师，不会让你吃亏。这是一份《画廊特聘修复师深度合作协议》。”
“楚瑶不会抹杀你的功劳，这份协议约定了你作为幕后技术顾问，享有画廊百分之十的干股，以及这幅画拍卖后的高额溢价。但这幅画对外展出，必须以楚瑶团队名义。在法律上，这叫职务作品。”
作为一个常年打知识产权官司的顶尖律师，周庭深怎么会不懂。他在这份天衣无缝的合同里玩弄着文字游戏，硬生生将我独立的学术心血，包装成了楚瑶雇佣我的职务产出，彻底剥夺了我最看重的署名权。”
“我有点晕，文件我晚点再看。”
我没有接那支笔，转身走回书房。
周庭深没有强求。在他眼里，我只是一时转不过弯的小女人。他放下文件，交代阿姨给我炖点燕窝便出门了。
书房的门关上。
我极度平静地打开了电脑的云端备份。
那里有这八个月来，我每一天修复残卷的高清录像和底稿时间戳。
随后，我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个特制的紫外线手电。打开开关，照在昨晚拍下的画作高清留底图上。
在画作右下角一片极其隐蔽的秋叶脉络里，赫然显现出用特殊荧光材料微雕的拼音缩写——“SZW”。
这是我师父教我的规矩。防贼，防盗，防欺师灭祖。
周庭深大概觉得我真的是个只能依附他的田螺姑娘。
我冷冷地看着屏幕。
他偷走的，不止是一幅画，而是一枚足以炸毁他所有体面的定时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