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密室外闪光灯闪烁如白昼，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密室内却死寂无声。
周庭深没有任何慌乱。他脱下西装外套，裹住我因为胃痛和拉扯而微微发抖的身体。
他走到一旁，倒了一杯温热的水，端过来递到我唇边。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用温热的手帕替我擦去额头的冷汗。
“喝口水，缓缓。”
直到我咽下那口水，他才捧起我的脸，用一种极其深情、甚至带着蛊惑的嗓音轻声开口。
“知微，外面的局面已经彻底失控。投资人马上就要撤资。”
“现在，外面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合理的逻辑闭环。”
他的大拇指摩挲着我的侧脸。
“你是我的未婚妻。为了大局，你现在走出去，对所有媒体说——是你出于对楚瑶的嫉妒，私下偷了楚瑶的初稿，并进行了劣质的修改和拼接。”
“把这一切，定性为你的个人报复行为。与楚瑶无关，也与国家机密无关。”
我僵在原地。
胸腔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
周庭深理智地抚摸着我的长发，继续描绘他那残忍的蓝图。
“别怕身败名裂。你是特聘修复师，顶多受处分辞职。”
“只要你出去认下这个污点，保住画廊的底盘。我今天就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宣布我们订婚。我会把你藏在家里，锦衣玉食养你一辈子。”
“外面任何流言蜚语都不会伤害到你，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这难道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安稳吗？”
他把生生抽干我骨血、剥夺我职业信仰的顶罪行为。
包装成了一场至高无上的深情恩赐。
他笃定我会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次一样。为了爱他而妥协一切。笃定我是一个离开他就活不下去的废物。
我的胃里翻江倒海。
三年来的滤镜在这一刻寸寸碎裂。
我终于明白，他不仅不会爱人。他甚至没有基本的人性。他是一个自诩为神的完美利己怪物。在他的法律天平里，我的清白连一纸对赌协议的零头都不值。
鲜血被我死死咬在唇间，尝到了极度的铁锈味。
我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指责他的无情。
我看着周庭深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温柔到了极致的微笑。
我像最驯服的羔羊般，轻轻靠进他的怀里，声音柔得几乎融化在空气中。
“好，庭深，我都听你的。”
“我这就出去顶罪。”
“只要你兑现承诺，养我一辈子。”
周庭深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他转身开门。我低头看了一眼袖口，取证程序的红点刚好熄灭。
七分十三秒的录音，已经完成云端存证。
周庭深以为我出去是为了认罪。
可我手里拿着的，是他的供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