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禾是被我硬生生“请”出去的。
她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我毫不犹豫地锁上大门,眼神里交织着震惊、不甘和一丝隐秘的慌乱。
她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那个曾经把她当成全世界、连命都愿意给她的男人,会用这种看垃圾的眼神看她。
接下来的几天,萧璟禾没有再出现。
小安告诉我,她并没有回北京,而是住进了古城里最贵的那家精品客栈。
似乎是打算跟我死磕到底。
我懒得理她。
这三年,我早就把自己从她的世界里彻底剥离了。
她现在做什么,都像是一场滑稽的独角戏。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季羽尘竟然也来了大理。
周五的下午,我刚结束一场线上会议,就接到了前台的内线电话。
“楚导,有位姓季的先生说预约了您的定制配音服务。”
我走到会客厅。
季羽尘穿着一身质感极好的休闲衬衫,戴着墨镜,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我们的宣传册。
听到脚步声,他摘下墨镜。
比起三年前那副清纯无害的样子,现在的他多了一丝藏不住的傲慢和焦躁。
“楚老师,久仰。”
他站起来,伸出手。
我没有去握,只是拉开椅子坐下。
“季先生大老远从北京飞来,总不是为了让我给你配个睡前故事吧。”
季羽尘讪讪地收回手,脸色有些不好看。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露出那种标志性的、伪善无辜的笑。
“景弦哥,三年没见,你变了好多。连声音都变成这样了。”
他故意停顿在我的声音上,试图刺痛我。
我平静地看着他表演。
“绿茶手段这几年没见长进啊,还是这么喜欢拐弯抹角。”
我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萧璟禾搞不定的事,你觉得你来就有用?”
季羽尘的脸猛地一僵,伪装的温润瞬间裂开了一条缝。
“楚景弦,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语气变得尖酸刻薄。
“你以为你躲在这个破地方开个小工作室,就能拿捏璟禾姐了?我告诉你,‘声息’是我的项目,是我这三年的心血!”
“你的心血?”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连底层逻辑都看不懂的人,也配谈心血?”
季羽尘被戳中了痛处,猛地站了起来。
“那又怎么样?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这个项目的首席架构师!而你,只是一个连名字都不敢往外报的废人!”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黑丝绒盒子,在桌面上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切割完美的定制男士婚戒。
“璟禾姐已经跟我求婚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烁着恶毒的快意。
“原本我们下个月就要办订婚宴。如果不是因为系统突然出了点小问题,她根本不会来找你。”
他把戒指推到我面前。
“开个价吧。你要多少钱才肯把当年那个原始数据库交出来?或者,你重新录一份也行。”
季羽尘双手撑着桌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只要你帮我补上这个漏洞,我保证,以后萧氏科技再也不会来打扰你的生活。”
我看着那枚闪烁的钻戒,心底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滑稽。
“季羽尘,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录音软件。
“三年前,你是怎么毁了我的测试数据的,你真以为没人知道吗?”
季羽尘脸色大变。
“你胡说什么!”
我点开播放键。
手机里传出一段经过修复和降噪的音频。
那是三年前,在那个项目的后台机房里。
“把楚景弦的那个情感逻辑包给我锁死,然后制造一个数据溢出的假象。”
是季羽尘的声音,透着阴冷。
“璟禾姐太信任他了,只要他的声音还在系统里一天,我就永远只是个替代品。”
接着,是一个女程序员唯唯诺诺的声音。
“季总监,这要是被萧总发现了”
“出了事我担着!只要说成是楚景弦自己操作失误,璟禾姐只会怪他不懂事。”
录音播放完毕,会客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季羽尘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他死死盯着我的手机,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你以为我那五年,除了对着麦克风说话,就真的什么都不懂吗?”
我收起手机,眼神冷冽。
“我早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我的端口会突然出现权限冲突。只是当时,我还没来得及查,她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把罪名扣在了我头上。”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慌而扭曲的脸。
“后来我查到了这段监控音频。但我没有拿出来。”
“为什么?”季羽尘颤抖着问。
“因为没必要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如果一个女人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给你,拿着证据去自证清白,简直是对我自己的侮辱。”
我看着那枚钻戒,轻蔑地笑了一下。
“带着你的战利品,滚出我的工作室。不然,这份录音,今天下午就会出现在萧璟禾的邮箱里。还有你们公司董事会的群里。”
季羽尘猛地抓起桌上的戒指,像个落荒而逃的小丑,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大门。
看着他的背影,我拿起桌上的座机。
“小安,把会客室的监控打包,发给萧氏科技的萧总。既然她那么想解决问题,我就帮她把毒瘤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