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傅司宴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说,我们分手吧。婚礼取消。"

我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面上,继续整理我的数据。

"简予夏,你脑子进水了?"他终于压不住火气,"就因为一把锁,一条项链,你要跟我取消婚礼?"

"不只是这些。"

"那是为了什么?你倒是说出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来!"

"因为我累了。因为我不想再在你们俩的三人电影里当观众了。"

"我跟季漓清清白白!你到底要我解释多少遍?"

他近乎咆哮。

"清白?"我轻笑了一声,"好,那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背景音里,隐约传来女孩子娇嗔的笑声和一点电视机的杂音。

"我在公司加班。"他硬邦邦地回答。

"是吗?可是你前天晚上跟我说,你今天要去季漓家帮她修水管。"

前天他发微信的时候,大概是复制粘贴错了,把原本要发给贺沉舟的消息发给了我。

虽然他立刻撤回了,但我还是看到了。

傅司宴的呼吸滞了一下。

"她家水管漏了,楼下邻居都找上门了。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处理?我作为朋友过去帮个忙怎么了?"

"所以,这就是你所谓的加班?"

我没有生气,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傅司宴,你连骗我都懒得多花点心思了。"

"我"他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又觉得拉不下脸,"随便你怎么想。但我告诉你,分手这事我不同意。你现在在气头上,我不跟你计较。你冷静几天再说。"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摇了摇头。

他总是这样,自以为掌控全局,觉得我说的分手只是一种索要情绪价值的手段。

他不知道,一个人真正离开的时候,关门声最小。

周五的晚上,是一年一度的医学交流论坛晚宴。

这个论坛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有多位业内顶尖的专家会出席。

如果能在晚宴上和他们搭上线,对我去德国的项目大有裨益。

我提前一个月就定制了礼服。

傅司宴当时还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陪我一起出席,做我最帅的男伴。

现在,我已经不指望他了。

我下班后去店里取了礼服,直接去了晚宴的酒店。

换好衣服,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深蓝色的丝绒长裙,衬得皮肤雪白。

没有戴任何首饰,显得干净利落。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休息室,进入宴会厅。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我端着香槟,游走在人群中,努力寻找着那几位专家的身影。

突然,我在大厅的另一侧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傅司宴。

他穿着一身定制的高定西装,端着酒杯,正和几个业内的大佬谈笑风生。

我愣了一下。

他不是说他今天晚上有很重要的客户要见吗?怎么会在这里?

我正准备走过去打个招呼,顺便把钥匙还给他。

却看到从他身后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色纱裙的女孩。

季漓。

她自然地挽住傅司宴的胳膊,笑颜如花地对那几个大佬说着什么。

更让我觉得刺眼的是,她脖子上戴着的那条红玉髓项链。

在这灯光璀璨的宴会厅里,红得像血。

"傅总,这位是您太太?"一位大佬笑着问。

傅司宴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否认。

季漓却抢先开了口。

"王总您误会啦,我是傅哥的妹妹。嫂子今天晚上要加班,傅哥怕我一个人无聊,就带我来见见世面。"

她把"妹妹"两个字咬得很重。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看他们俩这亲昵的姿态,眼神顿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哦,原来是妹妹啊。傅总对妹妹可真好。"

傅司宴顺水推舟地笑了笑,没有反驳。

我站在不远处,端着香槟的手微微发抖。

在这个对我来说极其重要的场合。

他不仅没有作为我的男伴出现。

反而带着另一个女人,以这种似是而非的身份,堂而皇之地站在我的圈子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翻涌。

端着酒杯,我径直走了过去。

"傅司宴。"

我叫了他的名字。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傅司宴转过头,看到我的那一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予夏你怎么在这?"

他下意识地想把被季漓挽着的手臂抽出来,但季漓却死死地抱住没放。

"我来参加我自己的行业晚宴,这很奇怪吗?"

我看着他,又看了一眼季漓。

"倒是你,傅总。带着'妹妹'来参加医疗器械的交流会,是打算让她进军医疗界了?"

旁边的那几个大佬面面相觑,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季漓的眼眶立刻就红了。

"嫂子,你别误会。我真的是在家太无聊了,求着傅哥带我出来的。你要是生气,我现在就走。"

她说着就要松手,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傅司宴反手拉住了她。

"你走什么。"

他皱着眉看向我。

"简予夏,你在外面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不行吗?"

留面子。

他带着别的女人出现在我的主场,让我沦为别人的笑柄,却还要我给他留面子。

"我们没有家了,傅司宴。"

我从手包里掏出那把公寓的钥匙,轻轻放在了他旁边的长桌上。

"钥匙还你。"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宴会厅的出口。

背后传来傅司宴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简予夏,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就永远别回来!"

我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好。"

我提起裙摆,毫不犹豫地走出了大门。

外面的夜风很凉。

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回到公寓,我拿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两个大行李箱。

这两个月,我已经把大部分东西都寄走了。

剩下的,只有一些必需的衣物和洗漱用品。

装完箱子,我看着这个我生活了五年的地方。

茶几上的情侣水杯,我带走了我的那一个。

衣柜里挂着的几件情侣装,我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洗漱台上的牙刷、毛巾,全部清空。

连同玄关那双他买给我的拖鞋,我也一并丢掉了。

做完这一切,我擦除了智能门锁上我的指纹。

提着行李箱,走进了电梯。

凌晨两点。

傅司宴带着一身酒气推开了公寓的门。

"简予夏,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他扯着领带,大声喊着。

但回应他的,只有满室的死寂。

季漓跟在他身后,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傅哥,嫂子好像不在家啊。"

傅司宴愣了一下,猛地推开卧室的门。

衣柜空了一半。

化妆台干干净净。

他冲进浴室,洗漱台上只剩下他一个人的东西。

整个家,关于简予夏的痕迹,被抹除得一干二净。

就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