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宴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拉开衣柜的几个抽屉,里面除了他自己的几条领带,什么都没剩下。
“她真走了?”
他喃喃自语,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
季漓从客厅走进来,看到这副景象,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窃喜。
但她很快换上了一副担忧的表情。
“傅哥,嫂子这是干嘛呀?大半夜的离家出走,也太任性了吧。外面多不安全啊。”
傅司宴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她能去哪?除了黎星若那里,她在这个城市连个亲戚都没有。”
他掏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连打三次,都是同样的提示音。
“拉黑我?”
傅司宴气极反笑。
“行,简予夏,长本事了。我看你能躲几天。”
他把手机狠狠地摔在床上,转头对季漓说:“太晚了,你今晚就在客房睡吧。”
季漓乖巧地点头:“好。傅哥你也别太生气了,嫂子平时那么听你的话,肯定过两天就自己回来了。”
听话。
在他们眼里,我的隐忍和包容,成了可以肆意践踏的“听话”。
而此时的我,正坐在黎星若的客厅里。
星若给我倒了一杯热牛奶,看着我脚边的两个行李箱。
“真断干净了?”
“嗯。”我捧着温热的杯子,“连同指纹一起删了。”
星若长舒了一口气。
“这就对了!那种瞎了眼的男人,留着过年吗?你接下来怎么打算?德国那边的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下周去使馆面签。这几天我先在你这里挤一挤,白天去公司做项目交接。”
“跟我客气什么,住到你出国都没问题。”
第二天一早,我准时出现在公司。
组长把我叫进办公室,旁边还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清冷出尘。
“小简,来,给你介绍一下。”组长笑着说,“这是总部那边派过来协助我们做项目收尾的系统工程师,陆砚辞。接下来一周,你把手头的数据交接给他。”
陆砚辞站起身,朝我伸出修长匀称的手。
“简小姐,久仰。我看过你写的几篇核心期刊论文,数据模型非常漂亮。”
他的声音像玉石相击,干净透彻。
我伸手与他虚握了一下。
“陆工过誉了,合作愉快。”
这一周,我几乎都和陆砚辞泡在会议室里。
他极其聪明,任何复杂的数据结构只需点拨一次就能完全掌握。
而且,他身上有一种让人很舒服的分寸感。
不该问的绝不多问,该帮忙的时候绝不含糊。
周五下午,交接工作彻底结束。
“辛苦了。”我合上电脑,“资料都已经打包发到你邮箱了。”
陆砚辞推了推眼镜。
“简小姐客气了。听张组长说,你马上要去慕尼黑?”
“对,下个月初的机票。”
“慕尼黑这个时候很冷,记得多带点厚衣服。”他顿了顿,语气自然,“晚上有空吗?这几天辛苦你带我熟悉项目,想请你吃个便饭,就当是提前为你践行。”
我本想拒绝,但对上他坦荡的目光,点了点头。
“好。”
我们去了一家环境清幽的私房菜馆。
吃饭的过程中,我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全都是陌生号码打来的。
挂断一个,又来一个。
陆砚辞停下筷子,看了一眼我亮起的屏幕。
“遇到麻烦了?”
“没有。”我直接把手机关机,反扣在桌面上,“无关紧要的推销电话。”
其实我知道是谁。
傅司宴已经五天没找到我了。
他去过我的租房,找过星若,甚至跑到我常去的几个餐厅堵人,都没找到。
因为我不仅搬了家,还请了年假,除了交接工作,基本不出门。
他终于慌了。
吃完饭,陆砚辞开车送我回星若的小区。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我解开安全带。
“谢谢陆工的晚餐。”
“不客气。祝你一路顺风。”他微笑着说。
我推开车门,刚走下车,一道刺眼的车灯直直地照了过来。
一辆黑色的揽胜停在马路对面。
车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傅司宴大步流星地朝我走过来。
他眼底布满血丝,西装有些凌乱,看起来这几天过得很不好。
“简予夏!”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你这几天死哪去了?为什么拉黑我?为什么辞职?”
我用力挣脱他的手。
“傅司宴,请你放尊重点。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我同意了吗!”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我,目光突然扫向站在车旁的陆砚辞。
“他是谁?”
傅司宴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起来。
“我说你怎么走得这么干脆,连家都不要了。原来是找好下家了?”
“啪!”
我抬起手,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夜色中格外响亮。
傅司宴被打偏了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那张不干不净的嘴。”
我冷冷地看着他。
“傅司宴,你自己喜欢在垃圾桶里找朋友,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脏。这是我同事。”
陆砚辞在这个时候走上前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我和傅司宴中间。
“这位先生,简小姐已经明确表示不想和你交谈。如果你再纠缠,我只能报警了。”
傅司宴看着陆砚辞,冷笑了一声。
“报警?我是她未婚夫!我们年底就要结婚了,你算老几?”
“纠正一下。”我从陆砚辞身后探出头,“是前男友。婚礼酒店我已经退了,婚纱也取消了。”
我看着傅司宴瞬间僵住的脸,字字清晰。
“傅司宴,游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