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宴呆立在原地,像被一记重锤砸中了后脑。
"退了?"他声音发哑,"简予夏,谁给你的胆子连跟我商量都不商量就去退酒店?"
"我自己的事,为什么要跟你商量。"
我语气冷漠,没有一丝起伏。
"你连给我买礼物都要带上别的女人,我退个自己掏钱订的酒店,还需要向你汇报?"
"那是因为季漓她"
"打住。"我抬手制止了他烂熟于心的借口,"别提那个名字,我嫌恶心。"
傅司宴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翻滚着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慌的情绪。
"你非要这么决绝?五年的感情,就因为这点破事你全盘否定?"
"五年的感情不是毁在这一件事上,是毁在你无数次的'顺手'、'朋友'和'别多想'上。"
我看着这个我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心里竟然生不出一丝波澜。
"傅司宴,你习惯了把我当成一个安全的退路,觉得不管你怎么在边界上反复横跳,只要你稍微招招手,我就会摇着尾巴回去。"
我轻笑了一声,眼神嘲弄。
"抱歉,我不仅不伺候了,还要把这条退路给炸了。"
我转身看向陆砚辞,语气缓和下来:"陆工,今天麻烦你了,你先回去吧。"
陆砚辞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傅司宴身上扫过,随后向我微微点头。
"好,有需要随时联系。"
他上车,驶离了小区。
傅司宴看着那辆远去的车,咬着牙问:"你就是为了他要跟我分手?"
"如果你只有这种理解能力,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转身往小区里走。
傅司宴从后面追上来,试图再次拉我的手。
"夏夏,你冷静一点。我知道最近忽略了你,季漓那边我以后会跟她保持距离。你把拉黑解除,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行不行?"
这是他这五年来,第一次用这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跟我说话。
但我已经不需要了。
"没什么好谈的。"我脚步不停,"我下周就出国了。以后别再来找我,给自己留点最后的体面吧。"
"出国?去哪?"他在背后大声问。
我没有回答,径直走进了单元门,看着玻璃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
接下来的一周,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出国的准备中。
办签证、注销国内的银行卡、整理资料。
星若下班后陪我去商场买去德国要用的冲锋衣和厚羽绒。
"夏夏,你真不打算告诉他你去哪?"星若一边挑衣服一边问。
"没必要。我的未来里已经没有他了。"
"也是。不过我听说,傅司宴这几天快疯了。贺沉舟那个大嘴巴在朋友圈里到处问有没有人知道你的下落,说傅哥天天在酒吧买醉,连公司都不怎么去了。"
我试衣服的动作连顿都没顿一下。
"关我什么事。"
周末,我去公司收拾最后一点私人物品。
因为是休息日,办公区里空荡荡的。
我把桌上的几本专业书塞进纸箱里。
突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音。
"简予夏!"
季漓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我部门的门口。
她今天没有穿那种装纯的白裙子,而是穿了一件修身的红色风衣,眼妆画得很重。
"你果然在这里。"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继续把笔筒放进箱子,头都没抬。
"保安是怎么放闲杂人等进来的。"
"你别装蒜了!"季漓猛地拍在我的办公桌上,震得纸箱晃了一下。
"你到底把傅哥怎么了?他这几天像丢了魂一样,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
我停下动作,抬头看着她那张写满不甘的脸。
"你的备胎不理你了,你跑来找我算账?季小姐,这逻辑未免太感人了。"
"谁是备胎!"她尖锐地反驳,"我和傅哥是十几年的感情,你算什么东西?要不是你当初死皮赖脸地缠着他,他怎么可能跟你在一起?"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十几年感情?"我站直身体,直视她的眼睛,"既然感情那么深,他五年前跟我表白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拦着?他准备跟我结婚的时候,你为什么只敢躲在背后搞那些小动作?"
季漓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以为你赢了?他现在也就是一时习惯不了你不在。等时间长了,他自然会明白谁才是最适合他的人!"
"那就提前恭喜你了。"
我把纸箱封上胶带。
"他现在是个单身且没有底线的男人,正好配你这种喜欢在垃圾堆里捡东西的女人。绝配,千万别放他出来祸害别人。"
"你——!"季漓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扬起手就想打人。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推。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高跟鞋崴了一下,狼狈地扶住了旁边的工位。
"季漓,收起你那套泼妇做派。这里是我的地盘。"
我端起纸箱,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想要男人,就自己凭本事去爬他的床。别跑我这里来发疯。"
我绕过她,径直走向电梯。
季漓在背后恶狠狠地喊:"简予夏,你别后悔!"
后悔?
我看着电梯门上的反光。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明亮,脊背挺直。
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浪费了五年时间,试图叫醒一个装睡的男人。
现在,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