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浦东机场降落。
走出通道的那一刻,我深深吸了一口国内熟悉的空气。
星若早早地等在接机口,看到我出来,激动地冲上来给了我一个熊抱。
"夏大总监,欢迎王者归来!"
她夸张地大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背,转头给身后的陆砚辞介绍。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黎星若。星若,这是陆砚辞。"
星若的目光在陆砚辞和我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懂了懂了,陆工好。走,我订了接风宴,咱们好好吃一顿!"
车子行驶在高架上,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夜景,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短短半年时间,我的心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了夏夏,有个事我觉得还是得跟你说一声。"
星若一边开车一边说,语气有些复杂。
"傅司宴破产了。"
我翻看文件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嗯。"
"你都不惊讶吗?"星若通过后视镜看我。
"有什么好惊讶的。他那个人,顺风顺水惯了,遇到一点挫折就只知道酗酒逃避,公司迟早要完。"
"听说他把最后一套房子也卖了抵债。前几天贺沉舟在路边看到他,说他胡子拉碴的,像个流浪汉。他妈也因为受不了这个打击,瘫痪在床了。"
星若摇了摇头。
"至于那个季漓,更绝。一看傅司宴没钱了,立刻勾搭上了一个五十多岁的暴发户,结果被人家原配找上门打了一顿,脸都毁了,现在不知道躲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就是他们给自己选的结局。
"星若,以后不用再提他们了。今天是庆祝我回国的日子,别让不相干的人扫了兴。"
我合上文件,看着前方璀璨的霓虹。
我的生活,早就不需要用他们的惨状来提供爽感了。
因为我已经站得足够高。
一个月后。
我作为国内顶尖医疗器械公司的研发总监,出席了年度行业峰会。
巧合的是,这次峰会的举办酒店,就是半年前我退订的那家婚宴酒店。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高定西装,站在聚光灯下,从容不迫地向全场介绍我们最新的专利成果。
台下掌声雷动。
陆砚辞坐在第一排,目光专注而骄傲地看着我。
演讲结束,我走下台。
几个业内大佬立刻围上来,递名片、谈合作。
曾经那个在这个圈子里只能作为"傅司宴的女朋友"站在角落里陪笑的简予夏,现在已经成了他们需要仰望和巴结的对象。
应酬完一圈,我端着香槟走到酒店外的露台上透气。
初夏的夜风微凉。
我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突然,我注意到酒店大门外的绿化带旁,蹲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穿着破旧的夹克,头发灰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脏兮兮的纸袋。
那是傅司宴。
他似乎是看到了我在二楼露台上的身影,猛地站了起来,仰起头死死地盯着我。
那双曾经充满傲慢和理所当然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深深的懊悔和绝望。
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喊我的名字。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喊出来。
只是用那双颤抖的手,把手里的纸袋举了起来。
借着路灯的光,我看清了那是什么。
是半年前,我在情人桥上扔进江里的那把同心锁。
他竟然真的去江里,把那把锁捞了上来。
只是锁身已经生锈,上面刻着的名字也模糊不清了。
他举着那把生锈的锁,像个献祭的信徒,眼泪无声地爬满了他沧桑的脸。
他在等我的一丝怜悯。
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停留。
我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然后,我端起手中的香槟,对着他的方向,轻轻举了举杯。
不是原谅。
而是祭奠那个曾经在这个男人身上浪费了五年青春的自己。
接着,我转过身,毫不留恋地走进了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怎么在外面吹风?"
陆砚辞迎面走来,自然地将一件西装外套披在我的肩上。
"遇到熟人了?"他顺着我刚才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外面已经空无一人。
"没有。"
我拢了拢肩上的外套,看着他笑了。
"只是看了一眼风景。走吧,下半场的会议要开始了。"
我挽着陆砚辞的手臂,走向属于我的主场。
那把生锈的同心锁,连同那个不值得的男人,都被我彻底留在了过去。
我的人生,由我自己定义。
永远不必再回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