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笔尖还没落下,“砰”的一声。
储物间的门被人狠狠踹开。
“见月!你在跟谁说话!”
裴行川站在门口,眼底刚掠过一丝慌乱担忧。
可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画笔上,转瞬便被滔天怒火取代。
“沈见月!”
“你被关在这里,还敢画画?”
这里面实在太黑了,我凭借最后一口气,推开裴行川快速跑了出去。
可是没想到客厅里,竟然站满了人。
全是今晚来参加中秋宴的宾客。
裴行川拉着我的手,语气烦躁:
“快回去,别在这丢人!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要不是知柔心软,哭着替你求情,我根本不会拿吃的去看你。”
许知柔坐在沙发中央,脸色苍白,手腕缠着纱布,眼圈通红。
一见我出来,她就轻轻发抖,像受了惊。
“见月姐,你还是快走吧,今天来的都是行川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我咬紧嘴唇,没说话。
裴行川当着所有人的面,冷冷开口:
“各位见笑了,我太太情绪失控,把自己关起来,还说画里有人要带她走。”
“我这就把她带回去。”
满屋顿时一片窃窃私语。
“裴太太精神状态不太对吧?”
“难怪裴总最近一直和许小姐待一起,原来家里这位已经疯成这样了。”
我无措地站在那里,只觉得浑身血都凉了。
原来连我的崩溃,他都要拿来给别人做笑话。
许知柔红着眼,小心翼翼开口:
“行川,别怪见月姐。都怪我回来得不是时候,让她误会了。”
绵绵立刻扑进她怀里,冲我大喊:
“你走开!你根本不配当我妈妈!我要许妈妈!”
我张了张嘴,声音发哑:
“绵绵,我才是……”
“你不是!”她尖声打断我,“你只会吓人,只会嫉妒许妈妈!”
客厅一片死寂。
裴行川眼底的最后一点怜惜,也彻底消失。
“沈见月,给知柔道歉。”
我愣了几秒,轻声问:
“凭什么?”
“凭你一次次闹事,凭你把中秋家宴闹成这样,凭知柔比你懂事!”
他一字一句,冷得像冰:“道歉。”
我望着他,忽然笑了。
“裴行川,你知道吗?”
“我今天拿奖,本来只是想听你夸我一句。”
“就一句。”
“可你连这一句,都舍不得给我。”
他神色骤然一僵。
可没等他开口,许知柔已经捂着胸口,眼眶发红地哭了出来:
“行川,我头好晕……”
绵绵也跟着哭:
“爸爸,许妈妈是不是被坏妈妈气病了?”
裴行川再也顾不上我,转身就去扶许知柔。
那一瞬,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在他心里,我永远排在她们后面。
我所有的真心,所有的崩溃,所有的求救,都比不过许知柔轻飘飘一句“我难受”。
我低头看向地上的那幅《团圆》。
画里的男人和女孩,仍在安静地看着我。
我忽然明白了。
真正想要我的人,不在现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