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想走,却被绵绵拦住。
她扑到我身上,不停捶打我:
“坏妈妈!许妈妈都是因为你才弹不了琴!”
“你把手赔给她!你快把你的手赔给她!”
许知柔抱着绵绵,脸上还挂着未消散的泪痕:
“绵绵,不怪她,是我,都是我的错,我......”
“你别在这假惺惺了!”
我大喝一声,打断她的话,想要抬手制止绵绵。
可谁知许知柔和绵绵突然往后倒下,两人重重撞在桌角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一惊。
裴行川最先反应过来,急忙扶起许知柔和绵绵。
在绵绵的大哭声中,裴行川脸色铁青。
“沈见月!你真是疯了!我现在就把你送到精神病院!”
这番话如同冰水兜头浇下,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蔓延开来。
“不要!”
我脸色惨白,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可裴行川已经彻底认定,我是故意推了许知柔和绵绵。
他眼底最后那点迟疑被怒火吞没,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骨头捏碎。
“沈见月,你现在连孩子都敢下手,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咬着牙解释。
“我没有推她们,是绵绵一直在打我,我只是想躲开......”
“够了!”他厉声打断我,“这么多人都看着,你还想狡辩?”
宾客们站在一旁,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连自己女儿都打,这也太可怕了。”
“裴总这些年居然一直跟这种女人生活在一起?”
“这样一看,她确实精神有问题,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一句一句,像无数细针,密密麻麻扎进我的皮肉里。
我抬头望过去,满屋子的人,没有一个站在我这边。
就连绵绵,也缩在裴行川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我怕……坏妈妈会不会把我也关进画里……”
我浑身一僵。
原来她连怕,都只怕我。
许知柔靠在裴行川肩头,虚弱地抬起头,声音又轻又柔。
“行川,别这样……见月姐可能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在乎你了。”
她越替我说话,裴行川的脸色就越冷。
他盯着我,一字一句都淬了冰:
“沈见月,你现在就跟我去医院。”
我心口猛地一沉。
“我不去!”
“由不得你。”他拽着我就往外走,语气冷得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你今天必须去做精神鉴定。”
“如果医生说你有问题,我会立刻给你办住院手续。”
听到“住院手续”四个字,我的脸色瞬间白了。
我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一旦进了那种地方,我就再也没有机会出来,也再不会有人信我说的任何一句话。
我猛地挣扎起来。
“裴行川,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是你妻子!”
可他却像听见什么笑话似的,冷冷扯了下唇。
“你还知道自己是我妻子?”
“哪家妻子会在家宴上发疯,吓哭孩子,推伤客人?”
他说着,直接把我拽到玄关。
鞋跟在地上拖出刺耳声响,我踉跄着几乎站不稳,膝盖重重磕在门槛上,瞬间见了血。
可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就在这时,客厅中央那幅《团圆》忽然“啪”的一声,自己倒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惊得一静。
那幅画摔在地上,正面朝上。
画里的月亮,不知何时已经被补上了半圈淡金色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