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议庭评议了四十分钟。
宣判。
“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承担。”
“另查明,原告存在伪造事实、提起虚假诉讼的重大嫌疑,本院决定将相关线索移送公安机关。”
“原告所在公司行政部门,涉嫌协助隐匿证据,一并移送。”
法槌落下。
赵曼丽没喊,没嚎。
她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她妹妹冲上来推轮椅,推到门口,被两个等在那里的民警拦下了。
“赵曼丽,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她律师收拾包,从侧门走了。
从头到尾,没再看她一眼。
法院门口,摄像机围上来。这次镜头对准的是轮椅。
“请问您对虚假诉讼指控有什么回应?”
“当庭假摔视频已经全网传播,您看到了吗?”
她低着头,用盖毯挡脸。
那段录像当晚就冲上了热榜。
标题换了。
《监控还原全程:女总监碰瓷下属,横走三步挑地方摔》。
转发里,顶在最上面的一条评论:
“她瞟那一眼监控的时候,我头皮麻了。”
第二天,公司发了通报。
全员邮件,抄送集团。
解除与赵曼丽的劳动合同,理由: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及职业道德。
陆泽把邮件转给我,附了一句。
“知道公司为什么动作这么快吗?”
“不是良心发现。”
“是法务算了笔账。”
“一个骨密度负3.1的人留在编制里,明天在楼梯上打个喷嚏,都能算工伤。”
“行政部协助她隐匿证据的事,也被立案了。”
“公司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撇清关系,撇得越干净越好。”
“他们怕的不是她坏。”
“是她这副骨头,加上自己屁股上那把火。”
帮她抽单子的公司,亲手把她抬出了门。
一周后,我回公司取剩下的私人物品。
人事签放行条的手,客气得发颤。
路过那间办公室,门开着,在腾空。
墙上空了一块,留着一圈没晒到的印子。
女人最大的敌人,永远是其他女人。
金边框子,插在门口的垃圾桶里。
和当初那个卫生巾包装袋,同一个桶。
门框上的监控探头还挂着。
红灯灭了。
它替她盯了所有人那么多年。
最后只作证了一次。
作证她自己。
我抱着箱子往外走,路过茶水间。
那个探头也灭了。
台面上,大大方方放着一包卫生巾。
粉色包装。
没人藏,没人裹三层纸巾。
王姐在工位上冲我抬了抬手,想说什么。
我朝她摇摇头,笑了笑。
不用说了。
出了写字楼,太阳很大。
陆泽发来消息。
“公安那边立案了,虚假诉讼加伪造证据,够她喝一壶。”
“对了,判决书原件明天到,来拿。”
我回:好。
又补了一句:陆律师,请你吃饭,这次我结账。
他回了个“行”。
隔了几秒,又来一条。
“以后再碰上这种事,还手前先看看周围有没有摄像头。”
“最好,有。”
我站在路边,把这三个月在心里过了一遍。
从传票寄到出租屋那天算起,八十一天。
八十一天,我没赔一分钱。
没认一个我没做过的字。
她监视了别人十九年,以为把所有人的底细握在手里,就握住了所有人。
到头来,握得最牢的那份底细,是她自己的。
骨头不会撒谎。
机器不会。
我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