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下面站着吗?”
我站在落地窗前,盯着楼下那片白茫茫的雪地,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着,烦躁得快要发疯。
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林听那个女人,连一件外套都没有,她怎么可能熬得住?
我用力扯松了领带,转身走向办公桌。
桌上放着一份刚买回来的糖炒栗子,还是热的。
以前她最喜欢吃这个。
我本想等她服软,只要她肯低头认错,只要她说一句当年是有苦衷的,我就会拿着这份栗子下去接她。
我会把她带回我的公寓,给她找最好的医生,让她把欠我的慢慢还清。
可是她偏不。
她宁可拖着那副快要散架的身体在雪地里挨冻,也不肯向我低下一厘米的头。
“林总。”
助理敲门走进来,神色有些慌乱。
“楼下保安说,林小姐已经走了。”
我猛地转过身,眉头紧锁。
“走了?去哪了?”
“不清楚,保安说她往东边那条街走去了,走得很慢,看起来情况很不好。”
我心头猛地一跳,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攥紧了心脏。
“备车!”
我抓起车钥匙和那袋栗子,大步冲出办公室。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路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我开着车,在那条街上疯狂地寻找那个单薄的身影。
没有。
到处都没有。
难道她回以前那个破出租屋了?
我正准备掉头,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是林叙先生吗?这里是市中心医院太平间。”
电话那头的声音机械而冰冷,像是一把利刃直刺我的耳膜。
“我们在东街十字路口的雪堆里发现了一具女尸,身上没有身份证明,只有一张写着您名字和电话的纸条。请您过来认领一下。”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瞬间炸裂开来。
“你胡说什么?!”
我对着电话怒吼,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她只是脾气倔,怎么可能会死!你们别想用这种拙劣的借口骗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语气依然公式化。
“林先生,请您尽快过来确认。”
我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雪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不可能。
这绝对是林听的苦肉计。
她为了逃避我的惩罚,连死这种谎言都能编得出来。
我咬紧牙关,重新启动车子,朝着医院狂飙而去。
太平间的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惨白的日光灯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我站在那扇冰冷的铁门前,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法医走过来,看了我一眼。
“林先生是吗?尸体在里面,请做好心理准备。”
我一把推开他,大步走进房间。
房间中央的不锈钢台面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
我死死盯着那块白布,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一样。
我走过去,手颤抖着停在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我不信。
我绝对不信。
我猛地掀开白布。
那张熟悉的脸暴露在空气中。
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身体瘦得可怕,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锁骨高高地凸起,像是一碰就会碎。
我呆呆地看着她,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痛得无法忍受。
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冰冷。
刺骨的冰冷。
没有温度,没有呼吸,也没有那声嘲讽的冷笑。
“林听,你又在玩什么把戏?给我起来,我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