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死者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胃癌晚期,已经去世四个小时了。”
法医的声音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太阳穴上。
我猛地转过头,双眼猩红地盯着他。
“你说什么?胃癌晚期?”
法医叹了口气,递给我一份沾着雪水的病历单。
“这是从她口袋里找到的。她确诊胃癌已经七年了。能拖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我颤抖着手接过那份病历。
上面的确诊日期,赫然是七年前。
也就是我被驱逐出境的那一年。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歇斯底里地吼道,将病历单死死攥在手里,纸张的边缘割破了我的掌心,但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她怎么会得胃癌?她当年在法庭上指证我的时候,明明那么高傲,那么不可一世!
就在这时,太平间的门被推开。
林家的老管家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捧着一个破旧的铁盒,眼眶通红地看着我。
“少爷,大小姐她她真的走了。”
我冲过去,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将他抵在墙上。
“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要骗我?她到底瞒了我什么!”
管家老泪纵横,颤抖着打开那个铁盒。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日记,和一支老旧的录音笔。
“少爷,您自己看吧。”
我一把夺过日记本,翻开那泛黄的纸页。
【1月12日,大雪。】
【我确诊胃癌了。医生说我活不过半年。】
【可是阿叙怎么办?林家那些豺狼虎豹已经盯上了他,他们想要他的命。我不能让他留在这个吃人的地方。】
【3月5日。】
【我作了伪证。我看到阿叙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杀了我。】
【没关系,恨我吧。只要他能活着离开林家,只要他能去华尔街实现他的梦想,我背负什么骂名都无所谓。】
【12月24日。】
【阿叙走了。我好痛,胃里像有火在烧。但我不能死在林家,我要找个没人的地方】
日记的最后一页,字迹已经因为手抖而变得扭曲。
【第七年。我看到他了。他变得好优秀,好强大。】
【可是阿叙,姐姐这次,真的没有力气再陪你耗下去了。】
我死死盯着那些字迹,大脑一片空白。
录音笔里,传出了七年前林家大伯和林薇的对话。
“只要林听肯作伪证把林叙赶走,我们就把那块地给她。等那小子出了国,随便找场车祸就能解决他!”
“要是她不肯呢?”
“那就连她一起弄死!”
真相像一把生锈的刀,将我心底那层自以为是的坚硬外壳一点点生硬地剥开,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悔恨。
七年。
整整七年。
我在华尔街拼命往上爬,满脑子都是怎么回来报复她,怎么让她向我低头。
可她却在林家那个魔窟里,拖着病入膏肓的身体,为我挡下了所有的明枪暗箭。
我以为她是贪慕虚荣的毒妇。
我以为她对我的冷漠是嫌贫爱富。
我甚至在几个小时前,还亲手让人把她赶进大雪里!
“啊——!”
我猛地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
我用拳头死死砸着地面,骨节碎裂的疼痛也无法掩盖心脏撕裂般的剧痛。
我怎么这么蠢?
我怎么会看不出她那比纸还白的脸色?怎么会看不出她颤抖的指尖?
我甚至让她去扫雪!我让她在宴会上受辱!
“少爷”管家想要扶我。
我一把推开他,连滚带爬地扑向那张停尸台。
我紧紧抱住她冰冷的身体,眼泪决堤般涌出。
“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起来打我骂我都好,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可是怀里的人,再也给不了我任何回应。
管家站在一旁,抹着眼泪,声音哽咽。
“她一直都在等你接她回家,可是少爷,您把她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