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方家别墅热闹非凡。
因为今晚,方家要在自家的五星级酒店举办一场盛大的慈善晚宴。
明面上是做慈善,暗地里是为了庆祝方家拿下了城南的一个大项目。
更深层的原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方家要借着这个机会,正式对外确认陆嘉木和方幼宁的订婚事宜。
至于我这个刚找回来的真千金,只是他们顺带要处理的一块绊脚石。
我刚走下楼梯,就听到了客厅里传来的欢声笑语。
造型师团队正在围着方幼宁忙碌。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高定礼服,裙摆上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阿宁这身真漂亮,今晚肯定能艳压全场。”
方庭松毫不吝啬他的赞美,眼神里满是宠溺。
陆嘉木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方幼宁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阿宁一直都是最美的。”
他们其乐融融的画面,在我踏入客厅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那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
沈青筠轻轻叹了口气,招手叫来管家。
“去把那件礼服拿过来。”
管家捧着一个巨大的衣盒走到我面前,打开。
里面躺着一件极其刺眼的荧光粉色礼服。
款式繁复,堆满了廉价的蕾丝和亮片,像极了十年前影楼里的迎宾服。
“瓜瓜,这是我特意让设计师为你加急赶制的。”
沈青筠看着我,语气温和,仿佛一个慈爱的母亲。
“你刚回城里,可能不太懂现在的流行趋势。”
“这种颜色最衬年轻女孩的肤色,显得活泼喜庆。”
“今晚会有很多京圈的长辈在场,你穿得鲜亮点,也能给他们留个好印象。”
我盯着那件能亮瞎人眼的礼服,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我第二任养母,那位常年待在实验室里的科研大佬,平时最讨厌这种毫无审美的花里胡哨。
她曾指着一张某暴发户的合影对我说过。
“真正的底气不需要用刺眼的颜色来虚张声势。只有内心极度匮乏的人,才会试图用这种廉价的视觉冲击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方母这招“捧杀”用得真是炉火纯青。
如果我穿上这件衣服去晚宴,绝对会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从此,“乡下土包子”的标签将永远死死地贴在我的身上。
“姐姐不喜欢吗?”
方幼宁提着裙摆走过来,眼神纯良。
“这可是妈妈花了好大心思才挑中的呢。”
“我原本也想穿这种颜色的,可是妈妈说我肤色暗,压不住。姐姐皮肤白,穿上一定很好看。”
方庭松冷哼了一声。
“有件衣服穿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在乡下待了十六年,你见过这么好的料子吗?”
陆嘉木也皱着眉头看着我。
“秦瓜瓜,今晚的场合很重要。”
“方阿姨也是为了你好,你不要不识好歹。”
“赶紧去换了,别在这里耽误大家的时间。”
他们一句接一句,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道德大网。
试图逼着我钻进那个为我量身定制的笼子里。
我慢条斯理地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件礼服的面料。
“确实是好料子。”
我点了点头,抬眼看向沈青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香家三年前出的一款‘特供版’。”
“专门针对那些一夜暴富,急于用品牌logo来彰显身价的暴发户。”
“方夫人眼光独到,居然能从仓库底翻出这种绝版货。”
“这要是穿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方家资金链断裂,只能靠倒卖尾货度日了呢。”
客厅里瞬间死寂。
沈青筠脸上的端庄再也维持不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恼怒。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乡下丫头居然能一眼看穿这件衣服的来历。
方庭柏皱起眉头,上前一步。
“秦瓜瓜,注意你对母亲说话的态度。”
“不管这衣服是什么款式,都是母亲的一片心意。”
“你不领情就算了,何必出言讽刺?”
我无所谓地收回手。
“大哥教训得是。既然是母亲的心意,那我确实不该拒绝。”
我看着沈青筠那张青白交加的脸,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不过,我觉得这颜色还是太张扬了,不符合我平平无奇的吃瓜人设。”
“我还是穿自己的衣服吧。免得抢了妹妹的风头。”
说完,我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
方庭松怒喝一声,大步冲过来挡在我面前。
“你今天要是敢穿这身破烂去酒店,你就别认方家这个门!”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二哥这话说得。”
“我不认方家这个门,难道你认?”
“让开。我还要去门口等出租车呢。”
我一把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别墅。
身后传来了方幼宁柔弱的哭泣声,以及陆嘉木压低声音的安抚。
我伸了个懒腰,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今晚的宴会,一定会有很多瓜可以吃。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