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我发现许景城在外面有人了。
  我没闹,是婆婆替我撕的。
  她当着全家人的面给了许景城两巴掌,把那个女人的照片摔在地上踩碎。
  "敢对不起我儿媳,我打断你的腿。"
  从那以后,婆婆搬来跟我同住,寸步不离地看着许景城。
  他的工资卡上交,手机每天给我检查,出差必须带婆婆同行。
  我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运的儿媳。
  直到那天夜里,我的手机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长消息。
  发信人说,她是三年后的我。
  "你现在觉得婆婆是你的靠山对吧?"
  "她不是在帮你抓小三,她是在帮许景城养小三。"
  "那个女人根本没有被赶走,就住在你家楼下车库的隔间里。"
  "婆婆每天'出门买菜'的一小时,是去给她送饭。"
  "她怀了许景城的儿子。"
  "你肚子里是女孩,她需要你安安稳稳生完、签完字,然后……"
  消息到这里断了。
  过了十秒,最后一条进来了。
  "你别生了。生了你就没用了。没用了你就活不了了。"
  "你是她们计划里最后一颗棋子,走完这步,就该弃了。"
  我赤着脚走到阳台,看见楼下车库的灯果然亮着。
  婆婆提着保温桶,正推开那扇门。
  ……
  我把外套披上,扶着肚子,避开客厅那个对着门口的监控。
  七个月的肚子压得腰发酸。
  水泥楼梯很凉。
  我一步一步往下走,脚底很快没了知觉。
  车库门没关严。
  里面传来刘翠兰的声音。
  "瑶瑶,趁热喝,阿姨炖了三个小时。"
  我贴着墙站住。
  门缝里,刘翠兰端着鸡汤,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一起。
  苏瑶坐在折叠床上,手搭在肚子上。
  她的肚子比我小一圈。
  可刘翠兰看她的肚子,比看我这个正牌儿媳时亲热多了。
  苏瑶娇声说:"阿姨,婉婉姐要是知道我住在这里,会不会生气啊?"
  刘翠兰把碗塞到她手里。
  "她生气有什么用?"
  "一个怀了赔钱货的女人,还真把自己当许家的功臣了?"
  我扶着墙的手停了一下。
  苏瑶低下头。
  "可景城哥说,她肚子里的也是他的孩子。"
  刘翠兰嗤了一声。
  "丫头片子算什么孩子?"
  "等那贱人生下丫头,就给她下药弄成羊水栓塞,神不知鬼不觉。"
  我屏住呼吸。
  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
  我低头按住小腹。
  她还不知道,外面有人已经替她选好了死法。
  苏瑶的手指在碗沿上蹭了蹭。
  "那我的儿子呢?"
  刘翠兰立刻弯下腰。
  "你的才是我们老许家的根。"
  "景城说了,这套房子以后写你儿子的名。"
  苏瑶笑了一声。
  "那婉婉姐挺可怜的。"
  她抬手摸了摸肚子。
  "不过谁让她不争气呢,怀个女儿。"
  我差点被这句话逗笑。
  一个躲在车库里等上位的人,已经开始替我可怜了。
  里面的门开了。
  许景城走出来,身上还穿着我昨天给他熨好的衬衫。
  他走到苏瑶身边,低头亲了亲她的脸。
  "委屈你了瑶瑶,每天还要陪那黄脸婆演戏,等拿到她的意外险,我们就结婚。"
  苏瑶咬住下唇。
  "景城哥,我不委屈。"
  "我只是怕婉婉姐发现以后,会伤害我们的孩子。"
  许景城把她搂进怀里。
  "她没那个胆子。"
  我把手慢慢从墙上放下来。
  原来他也知道,我从前没胆子。
  刘翠兰在旁边哼了一声。
  "她要是敢闹,我就说她产前抑郁。"
  "女人怀孕脑子不清楚,谁会信她?"
  苏瑶擦了擦眼角。
  "阿姨,您别这么说,婉婉姐也不容易。"
  她顿了顿。
  "就是她平时看我的样子,总让我害怕。"
  许景城声音压低。
  "她敢碰你一下,我就让她滚出许家。"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七个月。
  我给他洗衣做饭,陪他还债,替他照顾瘫过一阵的母亲。
  最后换来一句,滚出许家。
  刘翠兰又说:"景城,明天产检,你盯紧点。"
  "李主任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许景城嗯了一声。
  "明天先让她喝汤。"
  "药量别太大,医生说她现在月份大了,出事容易查。"
  苏瑶把碗放下,声音发软。
  "景城哥,你别吓我。"
  "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过日子,不想害人。"
  刘翠兰拍了拍她的手。
  "傻孩子,这是她命不好。"
  许景城笑了一下。
  "瑶瑶,你太善良了。"
  我听到这里,后退半步。
  脚后跟踢到一个硬东西。
  咔哒一声。
  车库角落里那个废弃行车记录仪翻了个面。
  里面的声音停住了。
  许景城问:"谁在外面?"
  我捂住嘴。
  肚子往下坠了一下。
  刘翠兰压低声音。
  "是不是那贱人?"
  苏瑶的碗掉在地上。
  "景城哥,我怕。"
  许景城说:"你们别出来。"
  脚步声朝门口靠近。
  我想转身往楼上跑,膝盖却软得不听使唤。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用发抖的手摸出来。
  屏幕亮起。
  "别往楼上跑,躲进左边的配电箱后面。他手里拿了锤子。"
  我看着那行字,喉咙里堵得发疼。
  三年后的我,连锤子都知道。
  说明这一夜,我以前没躲过去。
  门把手转动。
  我扶着墙,连滚带爬躲进左边配电箱后面。
  铁皮边缘刮到我的胳膊。
  我没出声。
  车库门开了。
  许景城走出来。
  他手里真的拎着一把生锈的铁锤。
  他站在门口,往楼梯方向看。
  "出来。"
  我把手机按在胸口。
  他往前走了一步。
  铁锤碰到墙面,发出轻响。
  "林婉,是你吗?"
  我咬住手背。
  孩子又动了一下。
  我把另一只手压在肚子上。
  别动。
  再动,你爸爸会听见。
  许景城停在配电箱旁边。
  我能看见他的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