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的春天,江城的樱花开得正好。
  林念蹲在花店门口,把一朵掉下来的花别到布娃娃头上。
  她三岁了。
  跑起来很快。
  也很会告状。
  "妈妈,小猫偷吃花盆里的草。"
  我放下剪刀。
  "那你告诉它,偷吃要付钱。"
  她认真点头,转身对小猫说:"付钱。"
  小猫跑了。
  林念追了两步,又跑回来抱住我的腿。
  "它没钱。"
  我摸了摸她的头。
  "那记账。"
  店门上的风铃响了一下。
  律师把一份文件递给我。
  "许景城那边的最终减刑申请驳回了。"
  我翻开看了一眼。
  许景城数罪并罚,十五年。
  入狱第二年,他因为和人抢电话,被打断一条腿。
  刘翠兰判了七年。
  她出狱后,许家的房子早被银行拍卖。
  亲戚没人收她。
  她在城中村捡瓶子,冬天躲在天桥底下,后来被环卫工发现时,手里还攥着半个发霉馒头。
  苏瑶没了子宫。
  王强早跑了。
  她来花店门口闹过一次。
  那天她瘦得脱了形,指着我骂。
  "都是你害的!"
  我把门口监控指了指。
  "再骂一句,我送你进去陪许景城。"
  她嘴唇哆嗦,最后转身走了。
  听说后来,她跟着一个外地男人离开江城。
  再没人见过她。
  律师看着我。
  "当年转移出来的资产,救助基金那边已经完成最后一笔审计。"
  我点头。
  "辛苦。"
  那笔钱,一半留给林念,一半捐给孕产妇法律援助。
  许景城以为我签的是死亡保单。
  他不知道,我签下的是他们的判决书。
  林念跑进来,手里拿着我的旧手机。
  "妈妈,它亮了。"
  我接过来。
  屏幕上停着那个旧号码。
  三年前,是它一条一条救了我。
  我查过号码来源。
  查不到。
  后来我也不查了。
  有些答案,不影响我活着。
  夜里,林念睡熟后,我坐在床边,拿起那部旧手机。
  通讯录里有一个十年前的号码。
  那是我曾经用过的第一张卡。
  我打下一行字。
  "你现在觉得婆婆是你的靠山对吧?她不是在帮你抓小三,她是在帮许景城养小三……"
  手指停在发送键上。
  我看了看床上的林念。
  她翻了个身,小手抓住被角。
  我按下发送。
  手机屏幕暗下去。
  窗外有孩子在笑,花店门口的风铃轻轻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