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阁下,检方申请新证人出庭。"
  法庭大门打开时,许景城正把责任往刘翠兰身上推。
  刘翠兰也没闲着。
  她说所有事都是儿子逼的。
  我挺着肚子走进去。
  黑色外套遮不住腹部。
  旁听席有人先认出我。
  "那不是林婉吗?"
  许景城猛地站起来,被法警按住肩。
  刘翠兰张大嘴,下一秒尖叫。
  "鬼啊!"
  她裤脚很快湿了一片。
  我看了她一眼。
  以前她总说我生女儿晦气。
  现在看来,她自己也挺会制造场面。
  我走上证人席。
  法官问我姓名。
  我说:"林婉。"
  许景城盯着我。
  "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我没看他。
  "法官阁下,我不仅没死,还要控告他们一级谋杀未遂。"
  许景城挣扎着要站起来。
  "你骗人!"
  "你设局害我,你找了女尸骗我!"
  我把证物袋放到桌上。
  "许景城,你确认尸体时,看过脸吗?"
  他卡住。
  我说:"你没有。"
  "你只看了戒指。"
  旁听席有人低声说:"刚才谁说痛失爱妻来着?"
  许景城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法官敲槌。
  我拿出那个行车记录仪内存卡。
  "这是地下车库遗留设备里的录音和视频。"
  "刘翠兰曾以为自己清理了现场,但她只拿走了外壳。"
  检方播放视频。
  画面里,刘翠兰端着鸡汤。
  她的声音清清楚楚。
  "等那贱人生下丫头,就给她下药弄成羊水栓塞,神不知鬼不觉。"
  旁听席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许景城低下头。
  下一段,是他抱着苏瑶。
  "委屈你了瑶瑶,每天还要陪那黄脸婆演戏,等拿到她的意外险,我们就结婚。"
  苏瑶坐在被告席旁边的证人位,脸色灰败。
  刘翠兰大喊:"假的!都是假的!"
  检方又提交医院转账记录。
  李主任收受三十万的流水被投到屏幕上。
  紧接着,是楼道补拍监控。
  许景城戴着手套,弯腰破坏煤气阀门。
  画面停住。
  法官问许景城:"你还有什么要说?"
  许景城张了张嘴。
  他先看屏幕。
  又看我。
  困惑先浮上他的脸。
  "你怎么会有这些?"
  我说:"你们说话太大声。"
  他立刻摇头。
  "不可能。"
  "车库我妈清理过,监控也坏了。"
  刘翠兰跟着喊:"对,监控早坏了!"
  检方说:"被告人刘翠兰,你清理的是行车记录仪外壳,内存卡未被损毁。"
  刘翠兰的手抖起来。
  她往椅背上缩。
  许景城的脸慢慢失去血色。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几次。
  "婉婉……"
  我终于看向他。
  他从被告席里跪下去。
  法警想拦,他直接趴在栏杆上。
  "婉婉,我错了。"
  "我是被我妈逼的。"
  刘翠兰扑过去打他。
  "你个没良心的,是你说要钱,是你说林婉的命值五百万!"
  许景城推开她。
  "你闭嘴!"
  "要不是你天天逼我生儿子,我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刘翠兰哭嚎。
  "我逼你?苏瑶不是你睡的?保险不是你买的?锤子不是你拿的?"
  许景城的身体僵住。
  旁听席那边有人低声说:"锤子?"
  检方补充。
  "案发前一晚,被告许景城曾持铁锤在车库外寻找受害人。"
  许景城猛地抬头。
  他看着我。
  "你那晚也在?"
  我点头。
  "在配电箱后面。"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你听见了多少?"
  我说:"够你坐牢。"
  许景城的肩膀垮下去。
  他突然捂住脸,哭得喘不上气。
  "婉婉,我真的爱过你。"
  我看着他。
  "你爱我的方式,是给我买五百万意外险?"
  他跪着往前挪。
  法警把他按住。
  "我是一时糊涂。"
  "你怀着我的孩子,我们一家三口可以重新开始。"
  我低头看了一眼肚子。
  "你是不是忘了,你妈嫌她是女儿。"
  刘翠兰立刻喊:"我不嫌了,我不嫌了!"
  她也跪下来,头上的纱布歪到一边。
  "婉婉,妈以前是老糊涂。"
  "你把孩子生下来,我给你们当牛做马。"
  我差点被她这句当牛做马打动。
  可惜牛马不下药。
  许景城哭着说:"你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放过我这一次。"
  我把手放在腹部。
  "许景城,在你拿起锤子的那一刻,我们就只有死仇。"
  他整个人定住。
  嘴唇抖着,半天没发出声。
  刘翠兰还在磕头。
  "婉婉,我给你跪下了,你别害我儿子。"
  我说:"刘翠兰,你给我跪没用。"
  "你该给那个差点被你药死的孩子跪。"
  她转向我的肚子,真的磕下去。
  一下。
  两下。
  额头撞在地上。
  许景城看见她磕头,忽然也跟着弯下腰。
  "宝宝,爸爸错了。"
  我闭了一下眼。
  这种人连忏悔都要占便宜。
  我抬头看向法官。
  "我说完了。"
  法槌落下前,许景城还在喊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