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单向玻璃,我看着许景城撞着审讯椅。
  他手腕被铐在桌上,铐环敲得很响。
  "林婉没死!我看到她了!是她设的局!"
  警察把一份尸检报告推给他。
  "许景城,江边女尸的家属确认书是你签的。"
  许景城喘得厉害。
  "那不是她!"
  "我今天看见她了,她还怀着孕!"
  警察看了他一眼。
  "你妻子已经死亡,你现在涉嫌故意伤害孕妇。"
  许景城抬手抓头发。
  "我说了,那不是我妻子!"
  "是她骗我,她没死,她在害我!"
  警察敲了敲桌面。
  "你先交代医院动手的事。"
  许景城咽了口唾沫。
  他的肩膀塌下来。
  "是苏瑶先骗我。"
  "是我妈!是她给林婉的鸡汤里下药!"
  警察停笔。
  "你说什么?"
  许景城像抓到救命绳。
  "我妈,她和苏瑶一起害林婉。"
  "她们说等林婉生完孩子,就伪造成羊水栓塞。"
  警察问:"你参与了吗?"
  许景城立刻摇头。
  "我没有。"
  "煤气也是我妈让我弄的,我只是听她的话。"
  我看着他那张脸。
  男人认错时最会挑词。
  挑来挑去,挑不到自己身上。
  另一间病房,刘翠兰刚醒。
  警察坐在床边做笔录。
  她听见许景城把事情推给她,差点从床上坐起来。
  "他放屁!"
  "都是许景城干的!煤气是他开的,意外险也是他买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警察问:"鸡汤里的药呢?"
  刘翠兰攥着被角。
  "那是他买的。"
  "他说林婉怀的是女儿,留着没用。"
  我站在门外听着。
  这母子俩终于学会诚实。
  虽然只是对彼此。
  刘翠兰又说:"苏瑶也是他带回来的。"
  "我一个老太婆,我懂什么借种不借种?"
  护士在旁边换药,听得手停了一下。
  刘翠兰立刻拍床。
  "你别瞎听!"
  护士把药盘端起来。
  "您继续,我耳朵只是路过。"
  我低头笑了一下。
  苏瑶的病房更热闹。
  她子宫没保住。
  孩子也没了。
  王强来过一次,站在门口听医生说完,扭头就走。
  苏瑶哭着喊他。
  "你回来!那也是你的孩子!"
  王强连头都没回。
  她抓起枕头砸向门口。
  枕头落在地上。
  她声音哑了。
  "许家断子绝孙,活该,都活该!"
  律师所里,我把卷宗一页一页看完。
  证据链比我预想得更齐。
  鸡汤残渣里的药物成分。
  李主任儿子债务账户的转账。
  煤气阀门被人为破坏的补拍监控。
  车库录音。
  还有那个被刘翠兰以为清理掉的行车记录仪。
  她那天只扫走了外壳。
  内存卡在我鞋底边被踢出来,我捡走了。
  手机亮起。
  三年后的短信最后一次出现。
  "干得漂亮。明天开庭,送他们下地狱。"
  我盯着屏幕。
  对话框上方那个旧号码,没有备注。
  我把手机放下,摸了摸八个月大的肚子。
  "明天带你听个响。"
  律师推门进来。
  "林女士,媒体也到了。"
  我抬头。
  "先别放他们进去。"
  律师问:"等什么时候?"
  我把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放进证物袋。
  "等许景城说他爱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