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定结果出来了，排除生物学父子关系。"
医生把报告放到许景城面前。
许景城没有伸手接。
苏瑶坐在轮椅上，脸上还有刘翠兰抓出来的红痕。
刘翠兰头上缠着纱布，嘴唇发干。
我站在医院走廊尽头，戴着口罩和帽子。
许景城终于拿起报告。
他看完那行字，手背上的筋鼓起来。
"苏瑶。"
苏瑶往后缩。
"景城哥，你听我解释。"
许景城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贱人！你敢让我喜当爹！"
苏瑶抓着他的手腕，脚尖乱踢。
刘翠兰扑过去拉他。
"景城，别在医院闹！"
许景城甩开她。
"你也闭嘴！"
苏瑶被松开后咳得弯下腰。
她扶着轮椅扶手，忽然笑了一声。
"你以为你妈不知道吗？是她暗示我出去借种的！"
走廊里有人停下脚步。
一个护士想上前，被医生拦住。
刘翠兰脸上的血色退下去。
"你胡说！"
苏瑶指着她。
"我胡说？"
"是谁说，只要孩子姓许，血脉不血脉不重要？"
许景城转头看刘翠兰。
"妈，她说真的？"
刘翠兰嘴唇抖了两下。
"我……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们老许家不断后吗！只要生下来姓许就行啊！"
许景城往后退了一步。
"所以你早知道我生不了？"
刘翠兰攥紧衣角。
"医生说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许景城把报告砸到她脸上。
"自然受孕率为零，字你不认识？"
刘翠兰捡起报告，又扔在地上。
"那能怎么办？"
"你爸死得早，许家就你一个男丁，我不能看着许家断在你手里。"
许景城笑了一声。
那笑比哭还难看。
"所以你让我替别的男人养儿子？"
刘翠兰提高音量。
"养大了姓许，不就是你的？"
我靠在墙边，看着这场祖孙认领大会。
人可以没常识，但不能没边界。
苏瑶捂着脖子，哭着说："景城哥，我也是被逼的。"
"阿姨天天骂我肚子没动静，她说只要怀上男孩，房子就是我的。"
刘翠兰转身骂她。
"你少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我让你借种，没让你找个看车库的！"
许景城的脸抽了一下。
"看车库的？"
苏瑶闭了一下眼。
刘翠兰意识到说漏嘴，立刻捂住嘴。
许景城盯着苏瑶。
"王强？"
苏瑶哭着摇头。
"不是，真的不是……"
许景城一脚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垃圾桶翻倒，医疗废纸撒了一地。
医生厉声说："这里是医院！"
许景城转头看刘翠兰。
"你知道她跟王强？"
刘翠兰支支吾吾。
"我只是看见过一回。"
许景城抓住她胳膊。
"看见过还让她住进我家？"
刘翠兰被抓疼，拍他的手。
"我还不是为了你！"
"你都三十六了，一个蛋都下不出来，我能怎么办？"
这句话落下，许景城的手松了。
苏瑶趁机往后退。
"景城哥，你别听她的。"
"孩子虽然不是你的，可我心里有你。"
我差点鼓掌。
这句话的脸皮厚度，拿去补煤气管都够用。
许景城突然转身，一脚踹向苏瑶的肚子。
苏瑶惨叫一声，从轮椅上摔下去。
血很快染到裙摆。
刘翠兰扑过去。
"我的孙子！"
她喊得比苏瑶还响。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警察冲过来，把许景城按在地上。
"别动！"
许景城脸贴着地砖，手铐扣上时，他还在骂。
"她骗我！她该死！"
刘翠兰跪在苏瑶身边，手上全是血。
"救孩子，医生，救孩子！"
苏瑶疼得蜷起来，还不忘抓刘翠兰的袖子。
"是你让我借的……你不能不管我……"
我站在人群外。
许景城被警察拖起来。
他一抬头，看见了我。
我的口罩已经摘下。
他张着嘴，喉咙里卡出一个字。
"林……"
我扶了扶肚子，朝他点了点头。
许景城的膝盖又弯了一下。
警察以为他要挣扎，把他按得更紧。
他的脸贴回地面，眼睛还死死盯着我站的位置。
我转身走向电梯。
身后，许景城嘶哑地喊："林婉！"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他挣断一只拖鞋，光着脚往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