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把审计摘要发到我邮箱时,我只看了前几页,心就彻底沉了下去。
陆明彦在代理管理酒店期间,不只是违规提拔乔蔓蔓。
他还越权审批过几笔不透明费用。
部分供应商选择绕过了正常比价流程。
几项高额报销,凭证也并不完整。
这些问题未必每一项都构成严重后果,但足够说明一件事。
陆明彦利用职务之便,已经彻底搅乱了规章流程。
这家酒店,已经不能再交到他手里。
我把文件放到陆明彦面前。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
“这些只是流程瑕疵。”
他急忙解释:
“酒店运营本来就有很多临时情况,不可能每一笔都按死流程走。”
我看着他:
“所以你就把流程变成了你的人情?”
他嘴唇发抖。
“宁棠,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这些年也为酒店付出过。”
“你不能因为乔蔓蔓,把我全部否定。”
我收回文件。
“不是我否定你。”
“是你自己把所有底线都踩碎了。”
“而且,你现在堆叠下来的问题,已经不是你我之间的问题这么简单了。”
董事会很快形成最终处理意见。
陆明彦解除代理管理职务,配合内部审计。
乔蔓蔓因严重违反员工纪律、恶意剪辑传播不实内容、损害酒店声誉,进入解除劳动关系和追责流程。
对被她推搡的服务员和被牵连的梁舒,酒店正式道歉,并安排补偿和心理支持。
梁舒暂时协助我整顿前厅。
她站在会议室门口,眼眶有些红。
“季总,我会把前厅重新带好。”
我点头。
“不是带给我看。”
“是带给每一个按流程做事的人看。”
当天傍晚,酒店发布正式通报。
措辞克制,但每一条都有证据支撑。
乔蔓蔓还想再发长文卖惨,说自己也是受害者,是被陆明彦欺骗了感情。
可这一次,没人再轻易相信她。
监控里她的辱骂和动手太清楚。
聊天记录里她的得意和炫耀也太清楚。
她既不是无辜小员工,也不是被迫的受害者。
她只是仗着别人给的偏爱,真以为自己能踩在所有人头上。
陆明彦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和乔蔓蔓继续互相指责。
一个说对方毁了自己的事业。
一个说对方骗了自己的青春。
我没有看完那些闹剧。
晚上,我把新的前厅权限整改方案发给几位股东。
预约名单、贵宾区权限、监控调取、员工投诉通道,每一项都重新梳理。
几位股东很快回复支持。
年长股东只发了一句话:
“酒店该干净了。”
我看着那句话,忽然觉得疲惫终于落了地。
离婚流程也在律师推动下继续往前走。
陆明彦拖过,闹过,也试图用夫妻共同利益谈判。
但证据齐全,他没有多少余地。
离婚冷静期结束前一天,夜里下起大雨。
我回到住处楼下时,看见陆明彦站在雨里。
他浑身湿透,手里攥着一个深色戒指盒。
看见我,他抬起头,声音沙哑:
“宁棠,我们能不能再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