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彦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压着最后一点体面。
会议室里的人交换了视线，收拾好文件，陆续离开。
梁舒看了我一眼，也识趣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陆明彦拿着那份离婚协议，站在我面前。
他眼底有血丝，西装也皱了。
这是我少见的狼狈模样。
从前的陆明彦最在意形象。
哪怕加班到深夜，也要把袖扣扣得一丝不乱。
现在他终于乱了。
“宁棠，我们没到这一步。”
他声音放软。
“乔蔓蔓的事，是我糊涂。”
“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
“你要怎么罚我都行，撤我的职也好，让我公开道歉也好。”
“但离婚不行。”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像是看见了一点希望，继续和我打感情牌：
“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不是没有感情。”
“你忘了吗？当初这家酒店刚起步的时候，我们也一起熬过来过。”
“那时候你说过，只要我们站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我终于开口：
“陆明彦，如果今天我不是股东。”
他愣住。
“如果同行那几位也不是股东。”
“如果监控没有恢复。”
“如果乔蔓蔓发到网上的剪辑视频成了唯一证据。”
“你还会觉得，是她错了吗？”
陆明彦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替他说完：
“你不会。”
“你只会让我忍。”
他的脸色白了一瞬。
“宁棠……”
“你不是被乔蔓蔓蛊惑了。”
我看着他，彻底撕下我们之间的最后一层体面。
“你只是终于遇到一个愿意配合你傲慢的人。”
“她崇拜你，依附你，把你的纵容当权力。”
“而你享受这一切。”
陆明彦脸上的悔意渐渐变成难堪。
“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我只是在把事实说清楚。”
他攥紧离婚协议。
“你有没有想过，离婚闹出去，外面会怎么看你？”
“股东会怎么看你？”
“你刚在酒店闹了一通，转头就把自己的婚姻闹成笑话。”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录音还在继续。
陆明彦也看见了。
他脸色彻底变了。
“你录音？”
我平静道：
“和你谈任何事情，我都需要留证据。”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梁舒推门进来，神色紧绷。
“季总，乔蔓蔓来了，在一楼大堂吵着要见陆总。”
陆明彦脸色一黑。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楼下大堂里，乔蔓蔓哭得狼狈，拽着保安不肯走。
她抬头冲楼上喊：
“陆明彦，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都是为了你！”
陆明彦冲到窗边，脸色铁青。
他拿出手机给前台打电话，声音冷得吓人：
“把乔小姐请出去。”
乔蔓蔓听见后，彻底崩溃。
她当众哭喊：
“你现在说我是普通下属？”
“你抱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律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季总，审计初步结果出来了。”
“陆明彦的问题，不止乔蔓蔓这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