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篇帖子被转进学院群时,我正在上专业课。
同学轮流看我,有人问辅导员,品行有争议的人是否还能参加科研船实习。
裴叙川坐在我后排。
“沈南枝,把帖子删掉,再给唐梨道歉。”
我将手机递给他。
“发帖账号不是我的。原始语音、接收记录和设备日志都在,你可以看。”
他没有接。
“证据可以准备,舆论却不会平白出现。除了你,谁会把奖学金和语音连在一起?”
唐梨站在教室门口,眼泪落个不停。
“大家别骂南枝,她奶奶要做手术,着急才会做错事。奖学金我愿意还给她。”
她的话看着在帮我,实际坐实了我因钱陷害她。
学生会的人当场收走我的广播室钥匙。
“调查结束前,你暂停值班。迎新补贴也要暂扣。”
我靠广播值班和校史馆讲解挣生活费。
帖子传开后,校史馆也通知我不用再去,理由是避免游客投诉。
裴叙川跟到楼下,拿出一副无线耳机。
“这是给你的补偿。你先休息几天,钱的事我解决。”
耳机盒底部贴着赠品标签。
唐梨昨天在群里说买表送了耳机,颜色太旧,她不想要。
“我需要你公开说明撤回申请是你做的,语音也没有伪造。”
裴叙川收回手。
“我可以给你钱,不能陪你毁掉唐梨。她从小寄住亲戚家,受不起这种议论。”
“那我受得起吗?”
他沉默片刻。
“枝枝,你比她坚强。”
唐梨忽然发来定位,说自己被网友堵在校外心理诊所,不敢出来。
裴叙川让我带上她的药。
“我去处理论坛,你离得近,先接她回校。”
我按定位去了诊所。
接待员认得唐梨,让我到二楼休息间。
门没有关,裴叙川坐在沙发上,唐梨靠在他怀里,那只名表放在桌面。
“你不是去处理论坛吗?”
裴叙川起身挡住唐梨。
“她说胸口疼,我只能先过来。你别在这时候刺激她。”
唐梨拉住他的衣角。
“南枝误会也正常,你去陪她吧,我一个人可以。”
他握住她的手,没有松开。
“她能照顾自己。”
我把药放下。
三年前我胃病发作,他守在宿舍楼下,说任何事都没有我重要。
现在同一句安慰,大概也轮不到我了。
离开诊所时,医院打来电话。
奶奶心脏功能恶化,手术提前到明早,今晚必须补齐八万元预付款。
我的银行卡里只有四千六。
能借的人都问了一遍,亲戚听见金额便挂断电话。
辅导员替我申请临时救助,可审批最快要三天。
裴叙川在食堂找到我,把那副赠品耳机放到桌上。
“卖掉能换两千。剩下的钱,明晚来我家的捐赠答谢会,我爸会给你。”
我抬头看他。
“条件是什么?”
“公开承认语音是你编排的,再向唐梨赔礼。你拿到钱,她恢复名誉,谁都不吃亏。”
医院又发来催缴通知。
裴叙川将一张邀请函放在我手边。
“八万元就在答谢会现场。沈南枝,想救奶奶,明晚七点别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