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请函背面写着学生诚信分享会。
校园论坛已经有人发帖,说我会在现场承认伪造语音,裴家愿意看在我生活困难的份上,为奶奶支付医疗费。
评论都在夸他们宽厚。
我给医院交了最后四千六,请护士先准备术前项目。
护士说最迟八点补齐费用,否则手术室只能让给下一位患者。
七点,我到了裴家捐赠的迎新楼。
礼堂里坐着学院老师、学生代表和裴家的合作方。
唐梨佩戴奖学金绶带,坐在第一排正中间。
那本该是优秀学生代表的位置。
裴叙川递给我一份声明。
“照着读完,我爸的秘书会转账。”
声明里写着,我因贫困产生嫉妒,剪辑私人对话,利用广播设备诬陷同学,还试图靠舆论夺取奖学金。
“原始语音没有剪辑。”
我看着他。
“你清楚每一句都是真的。”
裴叙川替我翻到末页。
“真相不只看录音,也看动机。你把事情闹大,已经伤害了梨梨。”
台下有人催促。
“想拿裴家的钱就快念,别又装可怜。”
裴父坐在侧边,叫秘书展示转账页面。
“年轻人犯错可以改。念完声明,撕掉科研船实习确认书,再把名额推荐给唐梨,八万元马上到账。”
我握住那张纸。
“为什么还要实习名额?”
唐梨站起来。
“学校担心你的品行影响项目形象。与其被取消,不如主动退出,还能救奶奶。”
裴叙川将一盒润喉糖放到讲台。
“嗓子不舒服就含一颗。南枝,别拿奶奶的命赌气。”
我拆开糖盒,还是她吃剩的味道。
同一盒糖,第一次提醒我自己是局外人。
第二次被他摆在公开认错的讲台上,成了施舍。
我开始念声明。
每读一句,台下便有人拍照。
读到承认嫉妒唐梨时,我喉咙疼得发不出声。
“继续。”
裴叙川提醒我。
我读完最后一句,在退出实习的文件上签了名字,又当众撕掉确认通知。
秘书把转账界面转给我看。
八点零二分。
医院电话打进来。
护士在那边说,奶奶七点四十六分出现心脏停搏,抢救十六分钟,没有恢复生命体征。
我扶住讲台,问她能不能再说一遍。
答案没有改变。
裴叙川拿走我的手机。
“又想用医院电话拖延?声明读完了,还没向唐梨鞠躬。”
我把手机拿回来。
“奶奶去世了。”
礼堂安静片刻,后排有人说我为了钱什么话都敢编。
唐梨走上台,想替我擦脸。
“南枝,别再演了。你这样只会让大家更讨厌你。”
裴叙川把转账页面关掉。
“既然手术不需要了,钱也不用给。你去接待台帮忙,今晚按两百元结算,正好是你最在意的数目。”
我摘下广播站工作牌,放在那盒润喉糖旁边。
手机里,科研船项目负责人发来新消息。
我提前备份的个人确认仍然有效,退出文件需要本人二次验证。
登船时间是明早六点。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走出礼堂前,我删除三人群,拉黑裴叙川和唐梨。
【这一次,他的声音再也追不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