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迎新时,我在广播站连播八个小时,只为拿到两百元补贴。
  男友的学费还差一截,闺蜜也说连回学校的车票都是借来的。
  我准备把补贴给他们,再用奖学金请他们吃顿饭。
  广播结束前,设备却自动播放了一段刚收到的语音。
  闺蜜的声音传遍整栋迎新楼。
  “你送我的开学礼物太贵了,她看见怎么办?”
  男友答得随意。
  “就说是高仿。她连像样的商场都没去过,认不出来。”
  “你家明明给学校捐了一栋楼,何必陪她过穷日子?”
  “我爸说,娶回家的女人必须经得住试探。等她把奖学金也拿出来,我才信她不是冲钱来的。”
  语音结束,手机里的三人群同时有了新消息。
  [广播站忙完了吗?我在食堂刷盘子。]
  [我刚下车,还没到学校呢。]
  窗外的新生仍在鼓掌,以为那是广播站安排的节目。
  我摘下耳机,看见科研船实习通知。
  航程六个月,今晚截止确认。
  从前我嫌海上信号差,怕听不到他的声音。
  现在,这道声音已经够我记一辈子了。
  “南枝,你怎么把私人语音播出去了?”
  房门被推开,裴叙川先走进来,唐梨跟在他身后。
  她身上没有行李,头发也没有长途乘车后的凌乱。
  腕间那只银色方表贴着防伪膜,和语音里提到的开学礼物是同一款。
  裴叙川拿走控制台上的手机。
  “设备出故障也不知道关总闸,你做事什么时候这么冒失了?”
  我看着他握住唐梨手腕,将那只表藏进她的袖口。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
  唐梨把一杯果茶放在我面前。
  “你播了八小时,嗓子肯定受不了。这杯没怎么喝,给你润润喉。”
  封膜早被揭开,杯里只剩三分之一,吸管边沾着口红。
  “你不是刚下车吗?”
  我的目光停在她空着的双手上。
  唐梨摸了摸袖口。
  “行李让同学拿回去了。果茶是在校门口买的,我刚尝两口,觉得太甜。”
  裴叙川将杯子推近。
  “梨梨惦记你才留着,不喝就算了,别审犯人一样问她。”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盒润喉糖,拆开后只剩四颗。
  “还是我记得你。广播结束吃两颗,别晚上又喊嗓子疼。”
  唐梨伸手拦了一下。
  “这个味道我吃不惯,早知道留一整盒给南枝了。”
  原来不是他记得。
  是她不喜欢。
  我把果茶和糖放回桌角。
  “语音里的捐楼和试探,是真的吗?”
  唐梨忙着摆手。
  “那是我们排练迎新节目的台词,谁知道误发进群。新生都听见了,叙川家里要是追究,我们三个都麻烦。”
  裴叙川站到我面前,替我关掉还亮着的麦克风。
  “我已经告诉学生会,那是广播剧片段。你也统一口径,别把玩笑闹大。”
  门外传来几个学生的议论。
  “难怪裴叙川平时穿得那么普通,原来在考验女朋友。”
  “那个戴名表的是谁?正牌女友穿的鞋还没她一根表带贵。”
  唐梨眼圈发红。
  “南枝,他们开始骂我了。你快出去解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不会看着我被误会吧?”
  裴叙川把广播室的说明稿递给我。
  “念一遍,事情就过去了。等风头没了,我给你买新的播音设备,当补偿。”
  我没有接。
  两百元补贴刚打进校园卡,我转回银行卡,又把群聊、语音接收时间和设备日志做了备份。
  他们以为我在赌气,谁也没留意。
  手机上的实习确认只剩二十分钟。
  我按下同意,把紧急联系人从裴叙川改成了辅导员。
  唐梨看见我的页面,轻声问。
  “你还在等蓝潮奖学金的通知吗?”
  裴叙川接过话。
  “她成绩第一,当然能拿到。”
  广播站老师正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发布的公示。
  “沈南枝,你不是说奶奶等着这笔奖学金做手术吗?怎么主动放弃了?”
  我接过公示。
  获奖人那一栏,写着唐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