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销社的人也骑着车赶来了,“你自己尝尝!中午卖出去二十多瓶,退回来十五瓶!喝了的人说嗓子烧得慌,嘴里发苦!”
赵桂兰从厂房里冲出来,“不可能!昨天的果子我亲自挑的,水是我烧开晾凉的,什么都没加!”
“我看周城就是死性难改!”李老二媳妇从人群里挤出来。
“刚赚了几天钱又整这一套,你良心让狗吃了?”
“我就说一个恶霸不可能变成好人,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走,咱们告到县公安局去!”
李老二媳妇一把推倒桂兰,她腰磕了一下,痛的惊呼出声。
“别动!”我吼了一声。
“这批货有问题,但不是我干的。”
“所有今天出的果汁,一箱别动,全封在厂房里。”
李老二媳妇冷笑,“你又要耍什么花招?”
我拿起三瓶还没出厂的果汁,两瓶被退回来的问题果汁。
赵桂兰扶着腰跟进来,"你要干啥?"
“去卫生所。”
李老二媳妇喊了一声,“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公社卫生所离厂房二里地,我抱着瓶子一路小跑,赵桂兰跟在后面。
到门口时白大褂的老周正在给一个小孩看诊,桌上搁着半瓶问题果汁。
“老周,帮个忙。”我把三瓶果汁摆在桌上,“这瓶是厂里出来的,这两瓶是被人退的,你验验成分差在哪儿。”
老周推了推眼镜,开了盖子闻,“有碱味。”
“工业碱。”老周拿玻璃棒蘸了一点搁在试纸上,纸片瞬间变深蓝,“石灰碱,烧性很强,喝下去嗓子发苦,胃里烧灼。谁给你们池子里搁了这个。”
赵桂兰腿一软,扶住桌子。
“厂里的那瓶呢?”我问。
老周又拿起厂标那瓶,倒出来看颜色,闻了闻,尝了一小口含在嘴里,咽下去,“这个没问题,纯苹果汁。颜色清透,没有沉淀,PH值正常。”
“确定?”
“当然!”
我转身往外走,赵桂兰喊我,“你去哪儿?”
“找刘干事。”
厂房门口已经围了上百号人。
张家庄的、本村的,连隔壁三个生产队的人都来了。
刘干事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戴大盖帽的。
“周城,”刘干事脸色铁青,“我上回跟你说过什么?再出事就是是公安同志亲自来了。”
我没跑,走到那两个公安面前,把那三瓶果汁和老周写的化验单递过去。
“警察同志,我申请立案。有人深夜撬锁,往我生产池里投了工业石灰。厂内成品我全封了,一瓶没动,配合你们查。”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接过化验单看了看。年长那个抬眼瞧我,“你说有人投毒,有怀疑对象吗?”
“有。”
“谁?”
“我表弟陈彪。前天晚上他在村口小卖部买了两包碱面和一瓶醋,小卖部老周头能作证。昨晚有人撬了我厂房门锁,我在池子里发现了工业石灰渣。”
公安皱了皱眉,“陈彪现在人在哪儿?”
“村东头,应该在家。”
年长的公安冲年轻的使了个眼色,年轻人转身骑上自行车往村东去了。
院子里的人群安静下来,李老二媳妇攥着空瓶子站在最前面,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将信将疑。
“周城,你少糊弄人,又是那套有人害你的说法。”
“二婶。”
我看着她,“你自己看化验单,厂里出来的果汁没问题。你们退回来的那批才有问题,因为有人在我榨汁池里下了东西。”
她张了张嘴。
二十多分钟后,自行车铃从村东头响到村西头。
年轻公安骑回来,后座上押着个人,手背在身后用绳子捆着。
陈彪耷拉着脑袋,皮鞋上全是泥。
“在他家里搜出半袋工业碱粉,跟榨汁池里的沉淀物对得上。”
年轻公安把一包牛皮纸袋扔在地上,“他自己也承认了,昨晚撬锁进的厂房。”
人群彻底安静了。
公安把陈彪带走了。
被陷害的事情总算是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