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心与绝杀
瓦砾破穿,就在头顶。
铮的一声响。
刀鞘横抵的正是玄一,火星在暗夜里擦出惨白。
因为琉璃瓦湿滑,玄一脚下微晃,半片碎瓦被踩落。
隔着破窗仰头看去,沈念倒抽凉气。
那绝对不是人!
四肢伏地的是柳氏,脊背弓起。十指顶端生生嵌着精钢指套。她就这么倒扣在斜顶上往前一爬,瓦面被硬生生犁出十道深沟。
至屋檐处,她停下身。
脸倒垂下来,窗口正对着。
因为肌肉痉挛,嘴角一路撕裂至耳根。不见血,全是翻卷的惨白筋肉。眼眶被红血丝糊满,真特么邪门。
冲着屋内,她无声的咧开嘴。
【警报:致命级!】
红光骤然拉满视网膜。
【目标服食超量混合神经毒剂,痛觉切断。引动媒介:高浓度诱导气味。目的:母蛊共振。】
【警告:蛊虫距目标心脉仅余九寸。闭环若成,萧珏将丧失意识,沦为杀戮药人!】
萧珏掌心的血玉变了。
封蜡被掌心的热度融化。红汞裹挟毒液顺着玉石裂纹渗出。烛火晃动,几道血纹错落勾连,显出死人睁眼的怨状。
甜腻作呕的香气弥漫开来。
喉结下方的黑痕活了,就在榻上。
颈动脉暴起,血管被淤堵的黑血撑开。黑斑在皮肉下扭动,硬生生往上窜了一寸!
只剩两指,离着下颌。
“闭气。”
口鼻被沈念一把扯过巾帕捂住。
萧珏没动。
窗外他没看,左手一把钳住沈念的右手腕。
咔嗒一声响。
腕骨错位声被沈念听到,疼的她直冒冷汗。
胸腔轰鸣,萧珏在用捏碎别人骨头的痛觉,生生钉住溃散的理智。
“放她进来,打。”
黑血溢出喉咙,字被他嚼碎了往外吐。
沈念忍痛抬眼。充血的异瞳对上,暴戾让人心惊肉跳。
盯着窗外的怪物,萧珏又咽下一口血。
“在外面掉下去摔死她,太便宜。”
沈念懂了。
大氅被她反手揪住,随时倒塌的重心被稳住,她冲窗外怒吼。“玄一!放进屋!留活口搜身!”
玄一借势脚下一滑,在屋脊上刀锋偏开三寸。
残窗被柳氏后腿一蹬撞碎,雨水夹着砸进密室。
落地的瞬间。
瘫软在轮椅上的萧珏骤然暴起,真是个不好惹的硬茬。
向后翻倒的,是轮椅。
没有招式,狂暴全凭本能。躯体被他合身撞向,五指死死卡住柳氏的喉管。
轰的一声砸响。
人被他推着一路拖行,柳氏被死死掼在青砖墙上。
砖面凹陷,裂纹顺着后脑蔓延。
灰尘落下,手背血管因为充血炸裂的,是萧珏。
柳氏根本没挣扎。
颈骨咔咔作响,翻卷的嘴唇却被她咧开,发出一阵破音。
“珏儿。”
声音断断续续,却无比温柔。“乳母来接你了。”
指骨泛白的是萧珏,半个指甲被掐进皮肉。
“谁让你来的。”
“娘来接你。”
腕上的血玉药珠开始诡异的战栗,就在柳氏手腕。
砰的一声裂响。
边缘珠子炸成红粉。异香倒灌。
黑痕瞬间冲破下颌骨,在萧珏脖颈!
【母蛊距心脉:九寸。】
【第二颗碎裂倒计时:五秒。】
右手被柳氏抬起,温柔的抚上萧珏侧脸。
“听话。吃了药,珏儿往后就不会疼了。”
萧珏浑身剧震。
肌肉开始痉挛,五指被迫松开的,是那条手臂。
寒光闪过,柳氏的双手眼看要被玄一提刀劈了。
“别见血。”
刀脊被沈念一脚踹上,刀锋踩偏。“她现在是个毒血泵!溅上死路一条!”
“退后。”
积分清空,面板闪烁。
【肌松阻断剂提取成功。】
针筒落入掌心。裂纹已崩开在第二颗药珠表面。
沈念猫腰,后背贴着墙根蹭。头皮被指套扫过,碎发被削断。
柳氏的后颈皮被她反手攥住,看准青筋,一针掼进去!
推杆被拇指死压,推到底。
【运动神经切断。生物频率强行撕碎。】
柳氏的笑声戛然而止。
第三颗药珠刚被指尖触碰,手就垂了下去。眼珠子转动,身体却贴着墙砖无声的瘫倒。
力气散了,那是支撑萧珏的最后力气。
扑通一声闷响。
单膝砸地的是他,头颅垂下。黑血砸在脚下的青砖上。柳氏的皮肉仍被右手死扣着。
一根银针被沈念摸出,毫不客气的扎进他腕侧穴位。
“撒手。”揉了揉手腕,她喘着粗气。“人药翻了,活口。再抠下去把她放血死了,极品蒙汗药找谁结?”
喘息声顿住。
手僵了半秒,萧珏终于松开手指。
地上的人被玄一捆死,目光扫过沈念手里的空针筒。“这是何物?”
“安魂针。”
手套被戴上,沈念敷衍一句,摸向柳氏的衣襟。
硬物被摸到,就在心口处。
夹层缝线被挑开,是个布包。倒出半块木牌,刻着珏字。
木纹被血痂浸透,几圈褪色红线在背面缠着断发。
【系统扫盲:毛发归属柳氏。血痂含母毒脐带血。此物为长期脱敏与条件反射培养锚点。俗称连心蛊媒介。】
砰的一声闷响。
案桌上被玄一扔下两块铜牌。“屋顶背面还有吹骨哨的两人。见她被擒咬破毒囊自尽了。身上搜出这个。”
看了一眼,沈念冷问。“东宫?”
“假的。”声音发寒的是玄一。“字模偏了半厘。”
指尖拨弄假牌,沈念冷笑连连。“太后明目张胆的往侯府塞眼线,会蠢到用做工粗劣的假牌子忽悠东宫?”
抬头看她的是玄一。
“明知道骗不过暗卫,偏往这里扔,人家要的就是你识破这是假货。”腰牌被沈念扔回桌上。“套了三层局,就看你们愿意信哪一层。”
死寂重新陷入屋内。
矮榻上被挪上了萧珏。
心脉大穴被银针依次封死,暴起的黑纹终于停止游走。
视线落在榻沿,那是沈念收针时。
右手攥紧的是萧珏,骨节因为用力煞白。刻名字的木牌就在掌心。
皮肉被木刺扎穿,黑血混着新血落地。
昏迷的人浑身冷透,唯独这只手死死不肯松。
探手去掰,纹丝不动。
沈念转身拿起火烤过的银刀在炭盆边。温热带着刀柄。
顺着指缝刀刃楔进去。强行挑出木头的是温热的金属。
五指骤然收缩,就在失去木牌瞬间。碰触银柄后手指停顿,萧珏终于虚虚的拢住刀柄。没再缩回。
夜色极深。
烛火跳动。
杂物被沈念在榻边拨弄,都是从柳氏身上搜出的。
“金牌上刻着珏,她的阴木上也刻着珏。”纸包被拈在手里,她盯着火盆。“主不如奴,留着引蛊的东西图什么?”
没动静在榻上。呼吸微弱的几近于无。
以为他已经昏死过去,干哑嗓音飘出黑暗。
“她说,刻深些。”
眼皮没睁,萧珏侧脸陷进阴影里。
“下辈子找我的时候就不会认错。”
咔的一声断裂。
口子被捏开在纸包上。药粉洒了半裙。
粉末沾染手背被她看着,半晌没说话。
穿堂的是夜风,烛火狂颤。
咻,咻,哔!
骨哨声刺空三短一长。死号响起,外围防线遇戒严。
门被撞开,跨入的是玄一。
“宫里来人了。”
残药被沈念扫进袖袋。“太后动作这么快?”
“不是慈宁宫。”刀柄被玄一死抠着。“是皇上的御前总管,高淮。”
回头看去,榻上的人连睁眼都费劲。
“高淮带了口谕。”喉结滚动的玄一咬紧后槽牙。“陛下深夜惊梦,召定北侯入宫伴驾,抗旨者就地格杀。”
九五之尊亲自掀桌子了。
嗓音隔着雨院穿透夜色,直逼内室。
“陛下说了,侯爷若病重挪不动道儿,那就抬进宫。”
死气透着尾音,拖的极长。
“担架咱家已经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