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愣住了。
她从没想到,楚夜蓉会拒绝。
她以为,经历了这么多折磨,楚夜蓉早就该放弃了。
可她竟然还在等。
阿竹的心,第一次动摇了。
她看着楚夜蓉那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可她很快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想活命。
她不想一辈子提心吊胆,随时可能被暴君打死。
时间一天天过去。
楚夜蓉一直等沈策回来,等那个承诺过要护她一世周全的男人。
直到,暴君发现楚夜蓉的落胎药是阿竹给的。
阿竹知道,暴君要杀她了。
她想起了叶清晚的最后计划。
“如果她不肯吃,你就假死。”叶清晚说,“只要她以为你死了,她就再也没有希望了。到时候,她自己就会吃。”
所以被压到牢房的当晚,阿竹吞下了叶清晚给她的假死药。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宫外的一个宅子里了。
叶清晚兑现了承诺,给了她一万两银子,还有一张通往江南的船票。
阿竹拿着银子,坐上了去江南的船。
她告诉自己,她终于自由了……
几天后,楚夜蓉才从昏迷中才醒来。
得知消息时,她愣了很久,很久,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干了。
唯一陪在她身边的阿竹,也因为她,死了。
她笑自己蠢。
笑自己竟然还相信,沈策会回来。
笑自己竟然还相信,阿竹会陪她到最后。
她终于打开了那个瓷瓶。
药很苦,苦得她眼泪又流了下来。
可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却勾起一抹凄凉的笑。
“阿策……”
她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
“对不起……”
“我等不到你了……”
坦白完三年来的一切。
阿竹看着沈策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的脸,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像是悲鸣。
“陛下……您是不是很疼?您现在才知道疼……可小姐她疼了整整三年啊……”
沈策死死盯着阿竹,眼眶猩红,“你再说一遍。”
“我说,”阿竹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字一句地开口,“您现在这副心碎的样子,和小姐在冷宫里亲自喝下落胎药时,一模一样。”
“你闭嘴!”沈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刑架上。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不想听。
他一个字都不想听。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是为了暴君的皇后之位,才背叛了将军府!她亲手把通敌的罪证放在妆奁里,害得我全家满门抄斩!她怎么可能……这么痛苦!”
他的声音几乎嘶吼。
“她怎么可能一直在等我!她那种女人,怎么可能……”
“她哪种女人?”
阿竹忽然打断了他,眼中决绝。
她知道,自己活不过今天了。
她苟且偷生了三年,靠着出卖小姐,才换来这苟延残喘的日子。
她对不起小姐。
既然横竖都是死,她不如……把一切都说出来。
“陛下,”阿竹忽然平静下来,“您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是小姐背叛了您?”
沈策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那您知不知道,”阿竹字字泣血,“当年那封通敌叛国的密信,根本不是小姐放的。”
沈策的身体,猛地一僵。
阿竹的话狠狠地插进他的心脏:“是暴君派人,把密信塞进了小姐的妆奁里。”
“他得不到小姐,就要毁了她。他要让小姐众叛亲离,要让小姐……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你胡说!”沈策猛地掐住阿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他的手指用力到几乎要捏碎她的喉骨,眼里是一片骇人猩红。
“你为了活命,连这种谎都撒得出来!她若是无辜的,她为什么不解释……”
“她解释了,您会信吗?”
即使被他掐得翻了白眼,阿竹也还在用最后的力气说:
“而且暴君用您的命威胁她,只要她背上这个骂名……您就能活下来……”
“她不是背叛了将军府……”
“她是用所有的一切……换了您一条活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