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站在门外,夜风混着冰冷的雪沫扑打在他脸上。
“陛下。”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孙神医拄着拐杖,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头白发的男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压低了声音,“您还要瞒着娘娘到什么时候?您体内的毒素已经彻底爆发了,换血的反噬,远比老朽预想的还要严重。您的五脏六腑都在衰竭,您……时日无多了啊。”
沈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殿外漆黑的夜空,任由雪花落在他的白发上。
“不跟她说吗?”孙神医忍不住追问,“娘娘已经恢复了记忆,她是个聪明人,她迟早会发现的。您若是不说,她日后知晓了真相,该有多痛苦?”
“没有必要。”
沈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平静。
“神医,我这幅命,本来就是靠着对她的恨,从尸山血海里硬生生爬回来的。它本就不该活到现在,如今能多活一天,多守着她一天,都是我偷来的。”
他顿了顿,
“何况……没必要让她徒增烦恼了。她好不容易才找回了从前的自己,她该无忧无虑地活着。我的伤,是我自己造的孽,不是她带来的。她不需要为了我,再背负任何枷锁。”
孙神医看着他,最终只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隐入了黑暗中。
沈策收回目光,走向了冷宫的方向。
冷宫里,连一盏灯都没有。
叶清晚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
“陛下……陛下是你吗?”她连滚带爬地扑到沈策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腿,“陛下,你终于来看臣妾了!臣妾知错了,臣妾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放臣妾出去好不好……”
沈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从袖中掏出一个白瓷瓶。
那是他亲手准备的鸩酒。
他蹲下身,一把捏住叶清晚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
“你不是很喜欢算计吗?”沈策的声音轻柔,“你算计她,算计朕,算计得这么辛苦,怎么就这么轻易地认输了?”
叶清晚看着那个瓷瓶,瞳孔骤缩,拼命地挣扎起来:“不……陛下饶命!臣妾是皇后啊!陛下!”
“皇后?”沈策冷笑一声,猛地将瓷瓶里的酒液灌进她的嘴里,“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当皇后?”
叶清晚被呛得剧烈咳嗽,毒酒顺着她的嘴角流下,灼烧着她的喉咙。她痛苦地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身体剧烈地痉挛着。
沈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挣扎,看着她一点点地咽下最后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