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把姜明薇想成需要拯救的爱人。
如今,他失去了体面的工作,养着与自己毫无血缘的孩子,每一天都要提防她下一次伤害自己。
他忽然想起我。
想起我们从大学开始的九年,想起那套已经布置好的婚房,也想起本该出生的孩子。
“有时候,我真希望那晚没有去找你。”
他无意识地说出了口。
姜明薇的哭声立刻停下。
“你后悔了?”
周聿川闭上眼:“我只是太累,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她却再次抓起刀,尖声质问他是不是还想着我。
“所有人都不要我了,现在连你也嫌弃我?”
“我变成这样都是为了和你在一起!”
周聿川终于崩溃。
他推开她,吼道:“那你想死就去死,别再拉着全家一起陪你!”
“我已经因为你失去晚星和孩子,你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姜明薇摔坐在地,哭着抱住他的腿。
“不是因为我,是晚星毁了我们。”
“她如果老实办完婚礼,我们根本不会被人发现。她不肯成全,才把所有人逼到今天!”
周聿川垂眼看她,忽然觉得这个曾经让他不惜背叛所有承诺的女人无比陌生。
“别再把自己说成受害者。”
“你和妹妹的未婚夫在一起,是你自己做的选择。”
“晚星没有害你,她只是没有继续任由你们伤害。”
姜明薇缓缓松开手,眼神一点点变得怨毒。
“现在想替她说话了?”
“周聿川,当初是你说宁愿错下去也要和我在一起。也是你亲口说,她除了听话没有别的选择。”
“怎么,日子不好过了,你就想把罪全推给我?”
他们从争辩变成互相揭短。
周聿川压抑数年的厌恶终于爆发。
“因为我受够你了!”
“姜明薇,我后悔了。我想过正常日子,不想每天猜测你会不会死在家里。”
“我们离婚。”
姜明薇彻底僵住。
几秒后,她把水果刀朝他砸过去。
“你休想甩掉我!”
“结婚证是你自己要领的。你说我才是你真正的妻子,还说这一生绝不会负我。”
“我活着是你的人,死了也要和你绑在一起。”
周聿川坐在地上,忽然低低笑起来。
笑到最后,他抱住头,声音变成痛苦的呜咽。
那本用来证明爱情的结婚证,终于变成了一道他亲手扣上的锁。
他当初拿它向姜明薇承诺,这一生至少真正做一次夫妻。
如今想解开,已经没那么容易。
第二天清晨,周聿川还是先替她包扎好手腕,再独自去了医院处理腿上的伤。
回家途中,他尝试拨打我的旧号码。
停机提示重复响起,他才意识到,自己连向我说一句后悔的资格都找不到。
他去过我们从前住的公寓,也问过共同朋友。
没有人告诉他我在哪里。
我再次听到周聿川的消息,是在父母打来的电话里。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辗转找到我的新号码。
接通后,妈妈先哭着喊我的名字。
“晚星,家里全毁了。你回来看看,爸妈现在只有你了!”
“你姐姐和聿川出了事,他们两个……”
姜明薇又一次试图自杀。
这次,她没有打算独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