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两人当晚争吵了什么。
邻居闻到异常气味,敲门无人回应,才报了警。
消防人员破门时,屋内燃气阀门全部打开,窗缝与门缝都被湿布封住。
周聿川和姜明薇一起倒在客厅。
两人被紧急送往医院,周聿川因吸入过量一氧化碳,没有抢救回来。
姜明薇大概在最后时刻产生了求生念头,爬到窗边推开一道缝。
她活了下来,大脑却因缺氧受到严重损伤。
醒来后无法正常交流,也不能独自生活。
她那个还没上小学的儿子,同样需要人照顾。
父母年纪已经大了,既要支付姐姐后续治疗费,又要照看一个年幼的外孙。
周聿川的父母不肯接受儿子以这种方式离世,要求追究姜明薇的责任,两家人在医院走廊里大打出手。
妈妈寻找我的真正原因,也就不难猜了。
他们需要钱,需要人,也需要把承受后果的位置重新推给我。
我打断妈妈含混的哭诉。
“所以你们找我,是让我替周聿川处理后事,还是接手姐姐和她的孩子?”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
妈妈随即拔高声音。
“她是你亲姐姐!家里遇上这种事,你怎么能在外面躲着?”
“我养你二十多年,如今需要你帮一次,你就这样回报父母?”
“马上买票回来,听见没有!”
我没有说话。
她见命令无效,又换成哀求。
“妈刚才太着急了。以前那些事都过去这么久,我们别再提了。”
“聿川已经死了,你姐姐也变成这样,他们都付出了代价。”
“小时候明薇也抱过你、照顾过你。你不能因为一个男人,真把亲人全扔下。”
“姜女士。”
我平静地打断她,“你现在说这些,只是因为终于轮到你们需要承担后果。”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姐姐和周聿川的代价已经来了。”
“而你和爸爸当初选择帮他们欺骗我,现在也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不会回去,更不会替你们接手任何人。”
妈妈哭着说,只要我肯回来,家里的房子以后全部留给我,过去偏心姐姐的事也可以向我道歉。
爸爸在一旁抢过电话,骂我冷血,说即使告到法院,赡养父母也是我的责任。
我告诉他,法律义务与替姐姐收拾余生是两回事。该承担的部分,我会依法处理;他们额外制造的残局,与我无关。
这不是报复,只是我终于不再为别人的选择买单。
在她尖声咒骂前,我结束通话,并开启陌生号码拦截。
世界终于安静。
落地窗外,晚霞沿着海面一层层铺开,风吹动桌上的新工作合同。
来到这座临海城市后,我重新读书、工作,也重新学习怎样相信身边的人。
没有人知道我曾经穿着婚纱独自走出宴会厅。
同事只知道我刚通过晋升考核,朋友正等我晚上一起庆祝。
新的生活不需要依靠忘记过去才能开始。
我只是终于明白,那些背叛说明的是他们的选择,从来不是我的价值。
我已经走出那场婚礼很远。
他们会永远留在自己的选择里。
而我的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