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诉中调解,安排在法院与女性权益援助中心共同设立的调解点。
考虑到我不愿与裴鹤川直接接触,调解采用分室方式。
我和律师在里面。
裴鹤川在隔壁。
休息时,工作人员推门出去取材料。
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自动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
门没有锁。
可那一瞬间,我还是听见了废楼里逼近的脚步。
呼吸骤然乱掉。
周岚立即让其他人退开。
裴鹤川听见动静,隔着门坐到走廊地面上。
“林雾,看着门下的光。”
“门没有锁,我也不会进去。”
“跟着我数,四下吸气,六下呼气。”
他的声音很稳。
这一次,他没有说“能有什么事”,也没有催我懂事。
裴鹤川的助理却在此时发来一条直播链接。
画面里,沈知意站在酒店天台,点名要他出现。
作为共同被告方,她知道今天的调解时间。
她对着镜头哭道:
“你不是说这次会选她吗?”
“那我就看看,一条命和她之间,你还怎么选。”
裴鹤川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没有离开。
他立即报警,将定位发给警方、经纪人和沈知意长期就诊的医生。
直播里,沈知意尖声质问:
“你真的不管我了?”
裴鹤川按下静音,仍旧坐在门外。
“我不走。”
十分钟后,警方传来消息,沈知意已经被安全带离。
我的呼吸逐渐平复。
工作人员推开门时,裴鹤川仍坐在原地,衬衫后背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我,眼里浮出压不住的期待。
“林雾,这次我没有走。”
“我知道一次不够,可至少能证明我真的会改。”
“我们能不能先从朋友开始?”
刚刚升起的一点复杂情绪,瞬间冷了下去。
“你留下,是因为这是正确的事。”
“不是替我完成了一次考验。”
裴鹤川的神情僵住。
“我没有想逼你。”
我看着他。
“以前你替我倒一杯温水,就要我原谅你去陪沈知意。”
“给我包一半伤口,就要我承担整个剧组的损失。”
“现在你终于学会不把人丢下,还要我给你发一张奖状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
“你每次对我好,都想换一点东西。”
“以前换我的懂事,现在换我的原谅。”
“我不是你改对一道题以后,应该发给你的奖品。”
裴鹤川垂下眼。
“那我要怎么做?”
“什么都不要做。”
“停止靠近我,也停止把你的后悔交给我处理。”
“这是你欠我的最后一件事。”
调解没有达成和解。
我坚持公开审理不实言论部分。
他只在调解记录末尾签下名字:
“同意停止一切非必要接触,尊重原告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