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给林婉婷打电话。
打了五六个,她都没接。
我发微信,也不回。
最后我直接开车去了她公司宿舍。
门是锁着的,敲了半天没人应。
隔壁房间的女孩探出头来,看了我一眼。
"你找林婉婷啊?她搬走了。"
"搬走了?搬哪儿去了?"
"不知道,昨天搬的,走得挺急的。"
我愣在原地。
搬走了?
说好出差一个月,怎么突然搬走了?
我掏出手机,又打了一遍她的电话。
这回接了。
"建伟哥。"
她的声音很平静,不像以前那样甜腻。
"婉婷,你在哪儿?怎么突然搬家了?"
"我换了个地方住。"
"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建伟哥,有些事,我觉得还是当面跟你说清楚比较好。"
"什么事?"
"你来一趟吧,我把地址发给你。"
她挂了电话,发了一个定位过来。
是城南的一个咖啡馆。
我开车过去,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
到了咖啡馆,林婉婷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咖啡。
她看见我,招了招手。
我坐下来,打量她。
她今天画了淡妆,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风衣,整个人看起来……跟以前不太一样。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感觉变了。
"婉婷,到底怎么回事?"
她低头搅了搅咖啡,没说话。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压低声音,"苏晓曼的事,你知道多少?"
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眼神,我看不懂。
"建伟哥,我确实知道一些事。"
"什么事?"
"你老婆……哦不,你前妻,她不是普通人。"
"这个我知道了。"我说,"她是什么苏振邦的女儿,几十亿的继承人。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婉婷笑了一下。
"当然有关系。"
"什么关系?"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给我。
"你自己看吧。"
我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几张照片。
我和林婉婷在酒店门口的照片。
我和她在餐厅吃饭的照片。
我们牵着手逛街的照片。
还有……我给她转账的记录截图。
"这是什么意思?"
林婉婷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建伟哥,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接近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三年前,有人找到我,让我接近你,收集你出轨的证据。"
我愣住了。
"谁?"
"一个律师。他说是受一位女士的委托。"
"苏晓曼?"
林婉婷耸耸肩,没有否认。
"她给了我很多钱。"她说,"比你给的多多了。"
我感觉血往头上涌。
"你……你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是在演戏?"
"也不完全是演戏。"林婉婷笑了笑,"你对我确实不错。但是建伟哥,生意就是生意。"
"你耍我?"
"不是我耍你。"她收起笑容,"是你自己跳进来的。建伟哥,我只是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合适的地点。是你自己选择了出轨,选择了抛弃你老婆,选择了转移财产。我只是……顺水推舟。"
我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没有挣扎,只是抬头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建伟哥,你放手。"
"你毁了我!"
"是你自己毁了自己。"她说,"你要是不出轨,不转移财产,不逼你老婆净身出户,就算苏晓曼是几十亿的继承人,她也奈何不了你。可你偏偏……"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我自己作死。
我放开她的胳膊,后退了两步,浑身发软。
"你收了她多少钱?"
"这个你不用知道。"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林婉婷站起来,拎起包。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事情到了这一步,没必要再瞒着你了。"
她走到我身边,顿了一下。
"建伟哥,你是我见过最自大的男人。你觉得你老婆离了你就活不下去,觉得我是真心喜欢你,觉得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
她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咖啡馆里,感觉天塌了。
不对。
还是不对。
如果林婉婷是苏晓曼安排的,那就说明,苏晓曼三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三年前。
那时候她还没有继承遗产,还没有那些钱。
她怎么请得起律师?怎么雇得起林婉婷?
除非……
除非她那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周正德说,福利院院长2020年临终前告诉她真相。
2020年。
三年前正好是2021年。
时间对上了。
她知道自己是谁之后,没有马上去认领遗产,而是先安排了林婉婷来收集证据。
然后,等我自己一步一步走进陷阱。
我突然笑了。
笑得很苦。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猎人,结果我才是猎物。
从头到尾,我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