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过得像噩梦一样。
法院的传票来了,让我参加开庭。
公司那边也出了问题。
方总取消合作只是开始,陆陆续续又有好几个客户解约。
理由都差不多:上面有安排,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我去找合伙人老陈商量对策,他的态度也变了。
以前见面都是称兄道弟,现在客客气气的,透着疏远。
"老孔啊,你最近这事……我也听说了。"
"什么事?"
"就是……你前妻那个事。"
我的脸一下子黑了。
"这事跟公司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老陈叹了口气,"她现在是振邦集团的继承人,虽然那边已经不行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脉关系还在。这几个客户取消合作,多多少少都跟这个有关系。"
"她在针对我?"
"我不知道。但是老孔,我劝你一句,能和解就和解吧。硬碰硬,你碰不过。"
我咬着牙不说话。
和解?
凭什么和解?
我孔建伟这辈子,还没服过谁。
我回家查资料,想找苏晓曼的漏洞。
DNA鉴定是不是可以质疑?
遗产继承是不是有程序问题?
可我越查越绝望。
人家的手续齐全得很,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那个周正德确实是业内顶尖的律师,做事滴水不漏。
我想去找苏晓曼谈谈。
可我根本找不到她。
她从原来租的房子搬走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手机号码变了,微信把我拉黑了,我连她在哪儿都不知道。
两个孩子呢?
我是他们亲爹,我总有权利见他们吧?
我托人打听,才知道两个孩子转学了,转到了本市最好的私立学校。
一年学费二十多万。
以前我舍不得花这个钱,现在她眼都不眨就花了。
我站在那所私立学校门口,远远看着放学的孩子们鱼贯而出。
孔小海和孔小川手牵着手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个穿制服的司机。
他们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保姆车,车很快开走了。
我追了几步,没追上。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可能真的要失去一切了。
开庭那天,我穿着最好的西装去了法院。
律师是我花大价钱请的,据说也是业内有名的。
可一进法庭,看见对面坐着的周正德,我就知道悬了。
周正德旁边坐着一个女人。
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挽起来,素面朝天。
是苏晓曼。
我愣住了。
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总是低着头,说话小声小气,像只受惊的兔子。
现在她坐得笔直,目光平静,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气场。
她看见我,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
庭审开始了。
周正德一条一条列举证据:我出轨的照片、录音、酒店记录;我转移财产的银行流水、过户记录、代持协议。
每一条都清清楚楚,每一条都能坐实。
我的律师努力反驳,但效果甚微。
法官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庭审中间休息的时候,我走到苏晓曼面前。
"晓曼,能谈谈吗?"
她抬头看我,眼神很平静。
"有什么好谈的?"
"我们毕竟夫妻一场……"
"夫妻一场?"她轻轻笑了一声,"孔建伟,你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我说不出话。
"你嫌我丢人,嫌我上不了台面。你出轨的时候,我在家洗衣做饭带孩子。你妈骂我的时候,你站在旁边看着。你带小三回家的时候,我站在厨房里,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忍了十年。不是因为离不开你,是因为孩子。我想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家。"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谁?"我问,"你要是早告诉我,我不会……"
"你不会什么?"她打断我,"不会出轨?不会逼我净身出户?孔建伟,你不会的。你就是这样的人。"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站起身,低头看着我。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报复你。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孩子的抚养权,已经归我了。财产分割,法院会判的。至于你……"
她顿了一下。
"我不恨你。我只是觉得,这十年,我瞎了眼。"
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庭审结果没有悬念。
法官判决:撤销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条款,我恶意转移的财产必须全部追回,按照夫妻共同财产重新分割。
另外,因为我的行为涉嫌构成犯罪,法院已经将线索移送给公安机关。
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的律师拍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
"孔总,节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