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我像是掉进了无底洞。
财产被追回,我转给林婉婷的那些钱,一分不少地要回去了。
房子虽然过户给了我爸妈,但法院认定是恶意转移,照样算进夫妻共同财产。
最后的结果是,我名下的财产,苏晓曼分走了一半。
公司的股份也被冻结了,合伙人老陈趁机压价,把我的股份买走了一大半。
我从一个年入几百万的公司合伙人,变成了一个负债累累的loser。
更惨的是,公安机关真的立案了。
转移财产的数额太大,涉嫌犯罪。
律师说,如果判下来,可能要坐几年牢。
我妈听到这个消息,气得住进了医院。
我爸打电话把我骂了一顿,说我是孔家的耻辱。
林婉婷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电话打不通,微信也注销了。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江景房里,看着窗外的夜景,突然觉得这一切像个笑话。
几个月前,我还在这儿跟林婉婷卿卿我我,觉得人生到达了巅峰。
现在呢?
我身败名裂,众叛亲离。
而苏晓曼呢?
她带着两个孩子,住进了市中心的豪宅,出门有司机,身边有律师团队。
她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而我,成了那个跪在地上的人。
讽刺吗?
太讽刺了。
有一天晚上,我喝多了,鬼使神差地开车去了她现在住的小区。
那是个高档小区,门口有保安,进不去。
我把车停在路边,远远看着那栋楼。
灯亮着。
她在里面吧。
孩子们也在。
他们现在过得好不好?
会不会想我这个爸爸?
我坐在车里,抽完了一整包烟。
最后,我发了一条微信给她。
是新号码,托人打听来的。
"晓曼,能见一面吗?我想见见孩子。"
过了很久,她回了。
"周六下午三点,xx咖啡馆。"
周六下午,我早早到了咖啡馆。
点了一杯美式,坐在角落里等。
三点整,苏晓曼进来了。
还是那身黑色的职业装,还是那个挽起来的发髻,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从容。
她坐到我对面,没有点东西。
"说吧,什么事?"
"我想见见孩子。"
她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不想见你。"
"为什么?"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可惜,又像是释然。
"孔建伟,我跟你说实话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
"这十年,我确实爱过你。你穷的时候,我陪你吃苦。你发达了,我替你高兴。你开始嫌弃我,我想着,是我不够好,我要努力变好。你出轨了,我想着,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她轻轻笑了一声。
"后来我才明白,不是我的问题,是你的问题。你就是那种人。得意的时候瞧不起人,失意的时候怪天怪地怪所有人,就是不会反省自己。"
我低下头,不敢看她。
"2020年,陈院长告诉我真相的时候,我犹豫了很久。我不知道该不该去认那笔遗产。那是我爸爸留给我的,是他的心意。可我怕,怕那些钱会改变我的生活。"
她顿了一下。
"后来我想通了。我不是为了钱,我是为了孩子。我要给他们更好的生活,更好的教育。我不想让他们像我一样,低三下四地过一辈子。"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离婚?"我问。
"因为我想给你机会。"她说,"我想看看,你会不会回头。"
我愣住了。
"可是你没有。"她继续说,"你变本加厉,逼我净身出户。那一刻,我就知道,你这个人,是没救了。"
她站起身。
"孩子那边,我会做工作的。他们要是愿意见你,我不会拦着。但是孔建伟,你得先学会做个人。"
她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我想起十年前那个给我递饭盒的女孩。
想起她省下的荷包蛋。
想起她陪我熬夜复习的那些夜晚。
想起她穿着两百块的连衣裙站在那些贵妇中间,手足无措的样子。
那时候我嫌弃她。
现在想想,她从来没有变过。
变的是我。
是我忘了当初为什么娶她。
是我在钱里迷失了自己。
我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那个早就不用的号码。
是她以前的号。
我看了很久,最后退了出来。
算了。
都过去了。
我站起身,走出咖啡馆。
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
我深吸一口气。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以后的日子,我得一个人过了。
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至少,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
我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身后,咖啡馆的门慢慢关上,隔断了过去的一切。
那天晚上,我回到江景房,开始收拾东西。
这房子要卖了,还债。
我把柜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看见一个旧相框。
是我们结婚时的照片。
她穿着一身便宜的白纱裙,我穿着借来的西装,两个人笑得傻乎乎的。
那时候真年轻。
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却觉得有她就够了。
后来有了钱,有了房子,有了车,有了小三,却把她弄丢了。
我把相框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最后,我把它塞进了行李箱的最底层。
不扔了。
留个念想吧。
提醒自己,别再做混蛋了。
我关上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
而我的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