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陆知夏把受惊过度的许彦送回公寓，又陪着他吃了药，哄睡着了才离开。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深夜。
她下意识地看向玄关——没有那盏为她留了五年的暖黄色夜灯。
屋里漆黑一片，冷得像个冰窖。
“穆云舟？”
她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行了，别闹了。”陆知夏烦躁地把车钥匙扔在茶几上，“不就是个破奖吗？许彦比你更需要这个荣誉。你一个拿手术刀的，跟个孩子抢什么？”
依然是一片死寂。
陆知夏心头的火气蹭地冒了上来。
她大步走向客房，一把推开门：“穆云舟，你给我……”
声音戛然而止。
客房里空荡荡的。
床上连被褥都叠得整整齐齐，那是标准的“豆腐块”，没有任何睡过的痕迹。
衣柜门敞开着，里面挂着的几件衬衫不见了。书桌上除了那一层薄薄的灰尘，什么都没留下。
走了？
陆知夏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又是离家出走这一套。”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再拨。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陆知夏狠狠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好，很好。穆云舟，你有种别回来。”
她笃定穆云舟离不开她。
他的工资卡、社保卡都在她抽屉里锁着，他一个孤儿，没有父母帮衬，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离了她陆知夏，他连今晚住哪都是问题。
“查一下穆云舟名下那几张副卡的消费记录。”陆知夏给助理发了条语音，语气轻蔑，“我倒要看看，他拿着我的钱能跑到哪去。”
这次，她绝不会再去接他。
她要让他自己在外面碰得头破血流，然后乖乖滚回来认错。
然而，半夜三点，助理的电话打了过来。
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陆队，查……查过了。”
“他在哪家酒店？”
“不……不是。”助理吞吞吐吐，“陆队，穆法医名下您给的所有副卡，这五年来……一笔消费记录都没有。”
陆知夏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你说什么？”
“是真的。银行流水显示，这些卡全是未激活状态。就连您每年转给他的生活费，他也全都存进了一个死期账户，一分钱都没动过。”
陆知夏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那他这五年……花什么？”
“他……好像一直靠局里的死工资生活。而且……”助理顿了顿，“他每个月还会把自己工资的一半捐给警队的牺牲民警家属基金会。”
陆知夏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想起穆云舟那些穿了好几年都舍不得换的大衣，想起他为了省钱从来不点外卖而是自己带饭……
她一直以为他在装穷，在博取同情。
原来，他是真的没用过她一分钱。
这五年，在这个所谓的“家”里，他活得像个自带干粮的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