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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苏黎世大学附属医院。
无影灯惨白的光打在手术台上。
穆云舟安静地躺在那里,麻醉剂顺着静脉缓缓推入。
他的右手被固定在无菌布单上,那只曾经灵巧稳定、能完成最精细缝合的手,此刻红肿变形,神经像乱麻一样纠缠断裂。
主刀医生是世界顶尖的神经外科专家,此刻神情却异常凝重。
观察室里,穆云舟的大学师兄、也是这次帮他联系医院的好友林致,正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病人术前身体状况太差了。”助手低声汇报,“长期营养不良,严重胃溃疡,加上腹部刀伤未愈……手术风险评估已调至最高级。”
林致看着台上的穆云舟,眼眶发酸。
那个曾经在医学院意气风发的穆云舟,那个说要做法医界一把最快之刀的穆云舟,怎么就被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手术开始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次分离神经的动作都像是在走钢丝。
六个小时,八个小时,十二个小时……
手术室外的红灯始终亮着,像一只充血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生死。
国内,拘留所。
许彦因为涉嫌多项重罪被正式批捕。
因为无法适应里面的环境,加上“心脏病发作”没人理会,他在试图装晕时磕破了头,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缝了五针,疼得鬼哭狼嚎。
陆知夏站在单向玻璃外看着,面无表情。
她刚收到林致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手术还在进行,他在大出血,能不能下手术台看命。陆知夏,你最好祈祷他活着,否则你这辈子都是杀人犯。】
陆知夏握着手机,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想起穆云舟离开前的那个晚上,他喝下那杯烈酒时决绝的眼神。
想起他说:“陆知夏,这是最后一次。”
原来那真的是最后一次。
他是在用命跟她做割席。
终于,苏黎世时间凌晨四点。
手术室的灯灭了。
林致几乎是瘫软在椅子上。
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神色疲惫但带着一丝庆幸:
“手术成功了。手保住了,复健得当的话,恢复六成功能没问题。”
还没等林致欢呼,医生话锋一转:
“但是……”
“术中出现了长时间的脑缺氧和血压骤降,加上他之前头部受过撞击,虽然抢救回来了,但可能会出现严重的记忆障碍。”
医生指了指大脑海马体的位置:
“这也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人在极度痛苦和绝望时,大脑会选择性地删除那些让他活不下去的记忆。”
“他可能会忘了很多事,尤其是近几年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