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的时候。
我手抖得厉害,钥匙捅了几次才插进锁孔。
门一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和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刘梅抱着女儿玥玥,站在门口等我。
“回来啦?”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眶是红的。
但还是努力对我笑着。
我把外套脱下来,弯腰换鞋。
“嗯,回来了。”
“怎么样?大云哥把钱都结了吧?”
她抱着孩子走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
玥玥还不到一岁,小脸蜡黄,没什么精神,蔫蔫地靠在妈妈的肩膀上。
我伸出手,摸了摸女儿滚烫的额头。
心里那块被孙大云压着的石头,又沉重了几分。
我把那2万从衣兜拿了出来,递到她面前。
“给了2万。”
刘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那个袋子,又抬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问号。
“2万?怎么会……不是说这次有200万利润吗?”
她知道这两年我有多辛苦,也知道这个工程的利润有多大。
我没法解释。
喉咙里像是被砂纸磨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拉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把女儿抱进自己怀里。
玥玥的身体很轻,轻得让我心慌。
我这才注意到刘梅的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
“你今天……哭过了?”
我的手指抚上她的眼角。
她嘴唇一扁,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
“老公……”
她哽咽着,从茶几下面抽出一张折叠起来的化验单。
“我今天带玥玥去医院了。”
“她最近老是感冒,有时还发烧,吃药也不见好,我就带她去拍了个片子。”
我的心猛地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展开那张纸,上面的字密密麻麻,我一个也看不懂。
只看到了最后一行诊断结论,写着“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
那几个字,每一个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眼球上。
“医生说……”
刘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医生说玥玥的心脏有个大缺损,血都倒流了,肺动脉压力很高。”
“再拖下去,会有生命危险。”
“必须尽快进行手术,手术费加上后期治疗,至少要准备20万。”
20万!
我怀里的女儿,我拼了命想守护的女儿,需要20万来救命。
可我手里,只有孙大云施舍的那2万。
我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逐渐变冷。
这两年,我一心扑在工地上,想着多赚点钱,给她们母女一个好生活。
我甚至没能好好抱过几次我的女儿。
她什么时候开始生病的,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刘梅的哭声压抑着,一下一下地捶打着我的胸口。
“你工地上天天半夜还在打混凝土,我怕你分心出安全事故,想着小感冒吃点药就好了,谁知道……都怪我,都怪我……”
我把她们母女紧紧搂在怀里。
身体在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老婆,对不起,是我没用。”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是我这个当爹的没用!”
我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我算什么男人,算什么父亲!
怀里的玥玥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激动,小声地哼唧起来。
我低头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不行。
我不能倒下。
我得救我的女儿。
“你别怕。”
我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大云那边刚拿了200万,我去求他。”
“他是我干亲家,玥玥是他干女儿,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不信。
刘梅拉住我的衣角,泪眼婆娑。
“他连你该得的钱都能吞,会借给你吗?”
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会的。”
“为了玥玥,我就是跪下,也得把钱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