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清我脸的那一瞬间，他夹着香烟的手指猛地一僵，
烟头掉在了西裤上，烫出一个黑洞，他却浑然不觉。
“出去。”
傅砚舟突然沙哑地对助理低吼，他的眼睛死死钉在我身上，
“让我一个人待着……我又出现幻觉了。”
听说这三年，他习惯了用致幻药来麻痹自己，只为了能在幻觉里见我一面。
“傅总的药瘾好像越来越大了。”
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将文件袋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不是幻觉里轻飘飘的声音。
傅砚舟浑身剧烈地一震，膝盖撞翻了沉重的座椅。
他跌跌撞撞地朝我走过来，双手颤抖着悬在半空，
想碰我，却又恐惧这只是一个一触即碎的泡沫。
“黎黎？”
他的声音劈了叉，眼眶瞬间红得滴血，
“你没死……真的是你？”
他猛地扑过来想要抱我，
却被我身后的两名外籍保镖一左一右死死按住肩膀，
强行压在距离我半米远的桌面上。
“叙旧就免了。”
我靠在椅背上，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被他蹭到的袖口，
“重新认识一下。L集团亚太区执行总裁，温氏海外信托唯一继承人，温黎。”
“是你……”
他喃喃着，喉结剧烈滚动，
“这三年在海外用低价倾销逼断傅氏供应链的人是你，截胡材料供应商的是你……就连这次设局借给我高利贷过桥资金的L集团，也是你？”
“不然呢？除了我，谁还会让你败得这么惨？”
我看着他灰败的脸，
“现在，签了这份资产转让书。你不仅净身出户，还要背上八十亿的个人债务。”
我以为他会崩溃，会嘶吼，会痛骂我的算计。
可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傅砚舟却突然闷声笑了起来。
“温黎……你用了三年时间给我设局。”
“这三年，你每天都忘不了我，对不对？”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笔，在那份让他背负巨债的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温氏我还给你，以后，你把我关起来，打我、骂我都行。”
“别再离开我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连最后一丝讽刺的兴致都失去了。
一个人要傲慢到什么地步，才会觉得别人的复仇，是因为对他余情未了？
“傅总，别误会，”
我站起身，抽走那份签好字的文件，
“我设局搞垮你，只是为了拿回我爷爷的东西，顺手清理一个祸害。至于恨？那是需要感情的。”
“倒是你，傅总，不是抱着我的尸体口口声声说要陪我一起死吗？”
“我等了三年都没等到呢，所以这次，我亲自来咯。”
窗外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车辆急刹在傅氏大厦楼下。
沉重的脚步声很快从走廊传来，一群穿着制服的经侦警察大步走进了会议室。
“傅砚舟先生，”
为首的警官面容冷肃，亮出了逮捕令，
“你涉嫌伪造医疗文书侵占他人巨额财产、洗钱、涉嫌三年前温老爷子的蓄意谋杀案，以及针对温黎女士长期的非法拘禁与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请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铐住了傅砚舟的手腕。
他被人强行拉起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