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红梅落尽故人归 > 第9章

电梯门打开,大堂的暖气扑面而来。
陆景沉走在我前面一步,大衣的衣角被风吹起一角。
我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口。
他回过头,表情有些意外。
“怎么了?”
“没什么。”我松开手,推门走进伦敦的雪夜里,
“就是想确认一下,你不是我的幻觉。”
9
温家老宅翻修后第一次对外开放。
庭院里的红梅还没开,光秃秃的枝干上落了一层薄雪,倒比开花时更有几分倔强的意思。
工作人员在正厅布置宴席,我把爷爷书房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陆景沉两点整到。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整理爷爷书柜里的手稿。
“帮我把那个樟木箱子搬下来。”
身后安静了一秒。
“你就这么使唤你的投资人?”
“你可是三点之前唯一能进这间书房的人哦。”
陆景沉没再说话,踩着梯子把书架最顶层的樟木箱子搬下来。
箱子很沉,落桌时发出一声闷响,但上面的铜锁已经锈了,用指尖轻轻一推就开。
里面全是图纸。
爷爷年轻时手绘的建筑图纸,每一张都用铅笔标了日期和地点。
最上面那张画的竟然是老宅的初版设计图,落款日期是五十年前的冬天。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赠予温黎。”
“爷爷跟你提过我吗?”
我把图纸小心地卷起来,重新放回箱子里。
“当然,他说你跟他最像。倔,认准了就不回头。”
陆景沉的声调没什么起伏,“还说如果你哪天犯倔做了蠢事,让我别生气,多等一等。”
我笑了一下,眼眶发酸,但还是没有泪。
这三年,眼泪已经变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所有的愤怒和悲伤都化成了一根骨头,撑着我从泥里爬起来,往前走,不回头。
“你等得累不累?”我转过身看他。
他靠在书桌边缘,和我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我们维持了三年,近到随时可以伸手,远到谁也不会越界。
“还行,等过十年。”他说,“也不怕再等几年。”
“你还在等什么?”
“等你不再半夜惊醒,等你不再往保温杯里倒开水只是为了确认自己没有被下药,等你喝咖啡的时候不会再下意识地看杯底有没有沉淀。”
陆景沉停了一下,
“等你真的把傅砚舟从你的人生里连根拔掉,而不是只把他送进监狱。”
我往前迈了一步。
“如果我一辈子都拔不掉呢?”
“那我就等一辈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和语气都没有任何波澜,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的事。
那时候我躺在假死药带来的剧痛里,浑身冷得像一块冰,意识模糊间有人把我抱起来,
后来秘书告诉我,那架私人飞机是陆景沉在大雾天气下强行申请航线飞过来的,
晚到二十分钟,假死药就可能真要了我的命。
他一直是这样的人。
不解释,不邀功,不越线。
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想要独处的时候消失。
“陆景沉。”
“你之前说表白会找个更好的时候。现在算不算?”
10
外面的宴会厅里已经陆陆续续有了人声,记者、股东、合作方,所有人都在等温氏真正的主人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