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站在爷爷的书房里，面前是这个等了十年的男人。
陆景沉低头看了我很久，然后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碰了一下我的眼角，那里终于有了一点湿润的痕迹。
“不算。”他语气委屈，
“你现在的眼泪是为爷爷流的，不是为我。我要的表白，是你为我流眼泪的时候。”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难搞。”
“彼此彼此。”
“那就再等等吧。”我把爷爷的图纸箱子合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不过在等之前，你先收下这个。”
那是一串钥匙。
有老宅的、温氏总部顶楼办公室的、还有我伦敦公寓的。
陆景沉接过去，愣了一会，“你什么时候配的？”
“上个月，秘书问我伦敦公寓的备用钥匙要不要留一把给物业，我说不用，留给你就行。”
“我没去过你的公寓。”
“以后可以去了。”
他把钥匙放进西装内袋里，然后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我没等他打开就按住了他的手。
“等一下，戒指我要在晚上收。”
“为什么？”
“因为晚上宴席结束，记者都走了，股东也走了，这栋老宅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在这间书房里把戒指给我戴上，旁边是我爷爷的手稿。”
陆景沉嘴角抽了一下，“温总，你咋都把流程都安排好了？”
“这是我的老宅，我的答谢宴，当然是我安排流程。”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秘书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看见我和陆景沉面对面站着，又飞快地把门合上。
“温总，记者们已经入场了，您什么时候出来？”
“五分钟。”
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陆景沉站在我身后，从镜子里看着我。
“紧张吗？”他问。
“不紧张。”我把西装外套的扣子系好，调笑道，
“走吧，陆助理。今天是温氏归来的第一天，你得站在我旁边。”
门打开，正厅的灯光涌进来。
我踩着高跟鞋走进满堂宾客的视线里，陆景沉落后半步，走在我身侧。
记者们的快门声密集如雨点，闪光灯把翻修一新的老宅照得亮如白昼。
我走到台前，接过话筒。
屏幕上的画面从“温氏集团老宅翻修竣工答谢宴”的字样，切换成了一张老照片。
照片里爷爷抱着十岁的我，站在老宅大门前，背后那棵红梅开得正好。
“二十年前，我爷爷在这栋房子里跟我说，温家的人不需要去抢别人的东西，但别人抢走的，一定要亲手拿回来。”
“今天，我把这句话还给他。”
宴席散场后，老宅恢复了安静。
工作人员已经走了。
陆景沉站在庭院里，大衣的肩上落了一层新雪。
“记者走了，股东也走了，现在能收了吗？”
我伸出手，戒指套进无名指的时候，尺寸刚刚好。
“你哪来的尺寸？”
“趁你睡着偷偷量的。”
“什么时候？”
陆景沉笑了一下，“不告诉你。”
头顶的红梅枝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第一个花苞。
很小，藏在薄雪下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但我知道，春天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