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蛋瘦肉粥，煎鸡蛋，还有我最爱吃的小笼包。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觉得像是在做梦。
“吃吧。”她把筷子递给我。
“妈……”我有些不敢相信。
“快吃，吃完妈带你去个地方。”她笑了笑，笑容很温和。
吃完饭，她带我去了市里的精神卫生中心。
她自己挂了号，自己走进了医生的诊室。
我在外面等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又反悔了。
终于，门开了。
她和医生一起走了出来。
“医生建议我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她看着我，语气很平静。
“我同意了。”
我愣住了。
“妈……”
“陈默。”她握住我的手，“妈妈真的醒了。妈妈要去治病。妈妈要把脑子里的那些坏东西都赶走。”
“你好好上学。好好画画。等妈妈病好了，妈妈就回家给你做红烧肉。”
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用力地点点头。
“好。我等你。”
那天下午，我帮她办理了住院手续。
我看着她换上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跟着护士走进了封闭病区。
在铁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回过头，冲我挥了挥手。
我也冲她挥了挥手。
走出医院，阳光明媚。
我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发霉的味道，也没有煤气的味道。
只有淡淡的青草香。
12
我回到学校。
教导主任最终没有开除我，只是给了我一个警告处分。
张浩也不敢再惹我了。
许佳佳依然每天给我带一颗大白兔奶糖。
我不再拒绝。
我把糖纸剥开，把糖放进嘴里。
很甜。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周末的时候，我会去医院看我妈。
我会给她带她喜欢吃的水果，给她讲学校里发生的事。
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
她不再提起陈语。
她开始关心我的学习，关心我的画画。
“陈默，你画得真好。”她看着我的素描本，笑着说。
“等我出院了，我给你买最好的颜料。”
“好。”我靠在她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蓝天。
一年后。
我考上了省城的美术学院。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去了医院。
我妈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医生说下个月就可以出院了。
我把录取通知书递给她。
她摸着上面烫金的字，眼眶红了。
“好。真好。”
“陈默出息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
“去吧。去过你自己的生活。飞得远远的。”
“妈，我放假就回来看你。”
“不用老回来。年轻人，要多出去走走。”
她笑着推了推我。
离开小镇的那天，天气很好。
我提着行李箱，走在熟悉的街道上。
路过家属院的时候，我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
那里曾经是我的噩梦。
但现在，噩梦已经醒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