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书叹了口气:“李家丫头啊,叔今天来,是想当个和事佬,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都是一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张德远,又看我:“你张德远今天特地来给你道歉的,以前的事,是他不对。你就看叔的面子,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行不行?”
我没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刘叔给张德远使了个眼色。
张德远走到我面前,小声说:
“对不起。”
没有前因,没有后果,只有轻飘飘的三个字。
我妈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了。
她看着张德远站在面前,愣了一下,然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我妈声音发抖,“你当初差点逼死我们,你知道吗!”
张德远理所当然道:“我已经道歉了,劝你们不要得寸进尺,你家没儿子,闺女再有本事,迟早要嫁出去。到时候这房子、这地,不还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
我妈气的浑身发抖:“你!”
村支书赶紧打圆场:“老张!你胡说什么!现在男女都一样,你说这话不合适!”
但张德远没有收回来的意思,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我。
在农村,没有儿子就要矮人一头,就活该被人欺负吗?
我偏不矮那一头,我偏不让你们欺负,我还要以牙还牙。
我扶着我妈,让她坐下。
然后我转过身,看着张德远道。
“行,你们随便走。”
我妈猛地抬起头看我,眼睛里全是不解和焦急:“你疯了?”
我按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张德远得意点头:“算你识相。”
村支书松了口气,连声说:“这就对了嘛,邻里邻居的,和气生财啊。”
二人满意的走了。
我看着我妈认真道:“妈,当年的事我一个字都没有忘,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张德远家动作很快,第二天就拉来了挖掘机。把老房子推平了。
张婶站在路边,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哎呀,没儿子的家,怎么硬气的起来。”
他们兴高采烈,我一句没回。
晚上我连夜在路中间,挖了一个大的沤肥坑,在里面堆满农家肥,还在旁边种了一排的竹子围起来。
张德远家的材料车第三天就到了。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大卡车拉着第一车砖,从我修的那条路轰轰烈烈的开过来,到了半路,突然停了。
司机探出头来,看着中间那巨大的沤肥坑,傻了。
十分钟后,张德远气急败坏地冲过来了:
“李明慧!在路中间挖沤肥坑,你什么意思?!”
我脸上带着笑:“我家的地,我想挖什么挖什么,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