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绕过游廊下挂着的宫灯。
暖黄的光晕透过薄纱灯罩,在她月白色的襦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裙摆上绣着的缠枝莲纹样,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摇曳,宛若月下流转的清波。
她刚跟着母亲巡视完西侧的宾客席,耳边还回荡着夫人们温软的笑语与公子们爽朗的谈天,可一颗心却像悬在半空,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宴席上觥筹交错,京中权贵几乎悉数到场,太子太傅、镇国公、礼部尚书……她一一扫过,却始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玄色身影。
“咕咕,”她停下脚步,侧身对着空气轻声唤道,声音柔得像一团棉花,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你帮我找找,丞相在哪里?”
话音刚落,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浅金色光晕在她肩头凝聚。
咕咕歪着脑袋,小手放在下巴上,像是在调取信息,片刻后,一道清冷而带着思索意味的系统音直接在云浅的脑海中响起:【宿主,检测到攻略对象幕柳之当前位置——礼部尚书府西侧密巷,偏离宴席场地约三里。】
云浅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他怎么会去尚书府?今晚尚书大人明明进宫赴宴了,府中应当无人值守才是。”
咕咕的系统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笃定的警示:
【根据现有数据推测,还不是因为宿主你,幕柳之此次前往尚书府,仍是为了搜寻尚书勾结外戚、私吞军饷的罪证。他趁尚书离府赴宴,意图潜入密库取证,只是……】
系统音顿了顿,语气里的凝重愈发明显:【宿主请注意,系统检测到尚书府周边有不明身份的暗卫气息,数量不少于十人,且布防严密,呈合围之势。
柳尚书虽表面进宫赴宴,实则早有防备,此次怕是故意引丞相入局,设下了瓮中捉鳖的陷阱。】
“瓮中捉鳖?”云浅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指尖冰凉,“你的意思是,柳尚书早就知道丞相要去查他,故意装作进宫,实则留了暗卫在府中埋伏?”
咕咕点了点头,小小的身子飘到云浅面前,黑眼睛里满是严肃:
“系统回溯了近三日的数据流,柳尚书上周曾私下会见过多名江湖人士,且尚书府的采买清单中,近期多了大量的伤药和暗器,种种迹象表明,他早已做好了应对突袭的准备。
幕柳之此前两次暗中调查,都因行事谨慎而全身而退,此次柳尚书故意示弱,就是想引他放松警惕,一举拿下。”
云浅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发慌。
幕柳之性子孤傲,向来独来独往,哪怕是搜集罪证这般危险的事,也从不肯动用相府的势力,生怕打草惊蛇。
可这次,他显然落入了柳尚书的圈套,若是真被那些暗卫擒住,柳家必定会捏造罪名,将他置于死地——
毕竟,幕柳之这些年得罪的权贵不在少数,朝堂上等着看他倒台的人,能从皇宫排到城门口。
不行,我得去救他。”云浅几乎是脱口而出,转身就想往太和殿外跑。
“宿主,不可!”咕咕连忙飘过去拉住她的衣袖,系统音急促起来。
“尚书府的暗卫都是江湖上顶尖的好手,且布防严密,你手无缚鸡之力,贸然前去,不仅救不了幕柳之,反而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云浅的脚步顿住,后背已渗出一层冷汗。
咕咕说得没错,她现在只是个养在深闺的公主,别说武功,就连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贸然闯入布满暗卫的尚书府,无异于自投罗网。
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幕柳之落入陷阱。
这半年来,她借着公主的身份,一次次小心翼翼地出现在幕柳之面前。
她记得第一次见他,是在宫宴上,他穿着玄色锦袍,立于百官之首,眉眼冷冽,周身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后来,她“恰巧”在他处理公务晚归时,递上温热的莲子羹;
在他被御史弹劾时,“无意”中在太后跟前提及他为赈灾奔波的辛劳;
在他生病时,亲手熬制汤药,托人送到相府。
她的关心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而他虽依旧冷淡,却渐渐不再像最初那般疏离——他会在她递上羹汤时,轻声说一句“多谢”;
会在她提及灾情时,难得地与她多说几句朝堂之事;
甚至会在她生辰时,派人送来一支雕刻着翠竹的玉簪,说“此物与你相宜”。
那些细微的改变,早已在她心底生根发芽,让她不再仅仅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而接近他。
她是真的担心他,担心这个看似冷漠、实则心怀天下的权臣,会折在这样的奸人手里。
“那怎么办?”云浅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看向咕咕的眼神里满是急切,“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被柳家的人抓住?”
咕咕飘在半空,小手快速地在身前划过,像是在调取更多的信息,系统音带着几分思索的卡顿:
【系统正在分析最优解决方案……幕柳之虽然是文官但是武功也还算上乘,但暗卫人数众多,且早有埋伏,他若硬闯,胜算不足三成。想要救他,只能从外部打破包围圈,或者……扰乱暗卫的部署。】
“外部打破包围圈?原主有养暗卫吗?。”云浅咬了咬唇,脑海里飞速运转着。
公主府的护卫虽多,但都是些普通的家仆,根本不是江湖暗卫的对手,而且父亲如今正在宴席上招待宾客,她若是贸然调动护卫,必定会引起骚动,甚至可能暴露幕柳之的行踪,反而得不偿失。
咕咕飘在半空,小手快速地在身前划过,像是在调取更多的信息。
黑眼睛忽然转了转,长长的睫毛扇了扇,像是捕捉到了被遗漏的关键数据,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大悟的雀跃:
“原主虽然是浪了点,整天流连风月场所看着不靠谱,整日把满月楼当自家后花园似的逛,但是……”
“但是什么?”
云浅见他故意顿住,心头的急切像是被点燃的火苗,蹭地一下往上窜,忍不住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指尖都因为紧张而微微用力,“你快说啊,都什么时候了还卖关子!”
咕咕被她拉得晃了晃,连忙拍了拍她的手,清亮的系统音里透着几分邀功的得意:
“满月楼可不仅仅只是供人玩乐的销金窟,里面上到掌柜伙计,下到歌姬乐师、杂役厨子,全都是原主暗中培养的暗卫!
这些人遍布满月楼各个角落,武功高强且行事隐秘,平日里以风月场所为幌子,实则是原主安插在京城的眼线和势力,是她留下的最大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