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安静。
赵杨走在黄泥路上，衣摆撩过野草，沙沙地响。
陈捕快要抱着鼠头游街，解去村民的心头之恨，没和他一起。
赵杨也乐得如此，一个人也颇为清闲。
主要是鼠妖头颅那腥臭的味道闻着实在恶心，要是一路都闻那味道，鼻子可得遭老罪了。
乘着这段时间，赵杨打开面板，【妖力依存】的倒计时还在跳，还剩二十六天。
虽然看着不少，但他知道，一转眼就没了。
得想办法找到青鳞，他一个大男人，却只能等着青鳞主动，岂不害臊？
这念头刚冒出来，脖子上的印记就微微发了热，像是在回应。
赵杨大惊。
这印记该不会连他的心理想法都能捕捉到吧。
不，要真是这样，他在青鳞面前说谎的时候就被发现了，早应该被拍死了。
他摸了摸脖子，又摸了摸口袋，两块指甲盖大的碎银窝在口袋，甚至都发不出那悦耳的碰撞声。
想起捐掉的那些，他还是有些肉疼。
但也就肉疼了一小会儿。
前方的杂草忽地晃动，从中蹦出一只小兔子来。
毛发深灰，就在不远处，蹦蹦跳跳，颇为可爱。
要是小兔子能在他面前表演一下头接石子的才艺，再装出一副晕倒的样子倒在地上，就更可爱了。
可以试试，说不定兔子会配合他行动。
他捡起一颗石子，兔子似乎察觉到危险，朝一旁的灌木丛窜去。
换做平时，赵杨肯定只能看见一团灰影一闪而过。
但现在不一样，兔子的每一下蹬腿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像是慢放的幻灯片。
他攥紧石子，发力，甩出。
石子不偏不倚，恰好落在兔子毛茸茸的脑袋上，兔子双腿一蹬，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加餐！”
赵杨走近，将兔子提起，嘴里哼着轻快的小歌。
……
远远看见由几辆马车拼凑成的营地。
他出去转了许久，现在身上又是血又是泥，一身雪白的袍子早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本想悄悄溜进去，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
可很不巧，不戒和女道士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同时拉起车帘，朝他看来。
“哦，六十四弟回来了？”
不戒颇为激动，也不搓手中那两颗铁胆了，远远看见就朝他招手。
等到赵杨走近，女道士看了看他满身血泥的衣袖，又看了看他手里提着的兔子，惊讶道：“赵少侠该不会被一只兔子整得如此狼狈吧？”
赵杨顿时满头黑线，以前倒是没发现，这个看着不苟言笑的女道士也喜欢打趣人。
他冷哼一声，淡淡回道：“村子里有鼠妖盘踞，我拔剑斩了它头颅，自然衣服上沾了些污秽。”
他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
然后，女道士居然真的毫无反应，只“哦”了一声。
？？？
难道不应该做出一副震惊的表情，然后脸上堆起对我的敬仰之情吗？
不戒爽朗大笑：“哈哈，六十四弟剑术通神，杀一只区区鼠妖还不是手到擒来。”
接着，不戒抓起赵杨的手掌，仔细检查着。
赵杨身上都是鼠妖的血，再加上他趁鼠妖毫无防备之时出手，身上自然一个伤口也没。
“哦？”不戒惊讶出声：“那鼠妖实力不弱，六十四弟你能成功击杀它，这不足为奇，不过，居然能毫发无损？”
赵杨嘴角忍不住上扬，紧接着他意识到这动作和他的形象不符，果断抿着嘴，冷冷道：“侥幸罢了。”
女道士深深看了他一眼，却没说话，只暗自低着头。
她扪心自问，若是她去对付鼠妖，虽然也能斩杀对方，但要想赵杨这般毫不费力，甚至是毫发无损，几乎是不可能的。
“哈哈哈。”
一阵雄厚的笑声飘荡在空中，张老爷人未到，声已至。
“赵少侠果真不愧剑仙之名，张某听说那鼠妖几乎将要踏入初境，却被少侠轻松斩杀，此番有少侠陪同，斩杀蛇妖想必是手到擒来了。”
赵杨眼眸低垂，没敢去看张老爷的眼睛。
凭他目前的实力，杀只未入初境的鼠妖尚且要靠偷袭，真要让他出大力去对付初境后期的蛇妖，恐怕要出岔子。
赵杨眼神不自觉飘向四周，只憋出一句话：“过誉了。”
“少侠！少侠！”
远方出现一道人影。
这声音赵杨熟悉，正是陈捕快。
他小跑着赶来，怀中终于没抱着那丑陋的鼠妖头颅，反而提着一个小布包。
陈捕快喘着粗气，将小布包捧在手心，缓缓解开，露出里面物体的真容。
一个光滑透亮，沾着丝丝血迹的晶体。
陈捕快接过旁人递来的水壶，仰起头，狠狠灌了一口，抹了抹嘴巴说道：“这是从那鼠妖尸体里发现的，我瞧着是个宝贝，就马上给你送来了。”
赵杨微微颔首：“嗯。”
不戒凑过来看了一眼，忽然一把抓住赵杨的手腕，眼睛瞪得溜圆：“这是妖晶，你小子真是狗屎运。”
见陈捕快一脸不解，他才解释道：“这些个妖魔修行到一定程度，体内就会凝聚出这东西，只不过极为稀少，百妖里面都出不了一个。”
他略微停顿：“这东西，磨成粉炼药能涨修为，用来打造兵器，能让武器威力大增，这么小小一枚，少说能卖五百两银子。”
听见这话，赵杨迅速伸手，也不管妖晶上的污血，利落地塞进怀中。
这种好东西，他险些错过了，真是罪过。
陈捕快静静看着赵杨把妖晶收入怀中，这才开口道：“我带着鼠妖的脑袋去衙门领了赏，五十两银子，都分给村民们了，分毫不差。”
“好好好。”张老爷手掌拍着赵杨肩膀，眼里满是敬意，声音却带上几分羞愧：“赵少侠视金钱如粪土，倒显得我用银子报答的作态有些丑陋了。”
不，不丑陋，银子这种东西，有多少他都来者不拒。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但落到实处，他只能违心地说一句：“这等俗物，于我确实无用。”
说完这话，赵杨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嗯，没有变长。
不戒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掌搭上他的背：“六十四弟看着像个冰块，做事却如此豪爽，你这兄弟，洒家果然没认错。”
女道士沉默不语，只深深看了他一眼。
赵杨勉强挤出一抹微笑：“应该的。”
等到把众人都打发走，赵杨回到马车，从怀中掏出妖晶，眼神炽热。
他有预感，这东西肯定对词条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