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钱嘛,放心吧!这首歌一定会被人民唱片厂签下的,到时候他们会给我一笔钱,我都可以一分都不要,把钱全部分给你,绝对保真,哈哈。”
于文铭笑得合不拢嘴,把那张简谱视若珍宝般地折叠了几下,然后放进衣兜里,拍了拍那里的布料,估计睡觉的时候,都不舍得把这张简谱给掏出来:“明天我跟轧钢厂那边专门请个假,去人民唱片厂见一见几位老伙计。不是我吹你啊柱子,你真有搞词曲创作的潜力,如果还能原创出什么好听的旋律,记得随时要过来找我啊!可千万别忘记哦。”
“嗯嗯,我现在也没什么好灵感了,等这首歌被人民唱片厂看上,后续我再接着想吧。”
何雨柱听着于文铭的再三叮嘱,脸上浮现出一抹自信的表情。
正和于文铭说话的时候,她媳妇梁湘秋冷不丁进了屋,身后还跟着于国毅和于莉,三人应该刚看完电影,那部电影应该还是部喜剧,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愉快的微笑,只不过他们的笑容跟于文铭比起来,还是略显平淡了一些。
“欸?你不是叶卫平新收的那名厨艺徒弟嘛?叫什么...哦对,何雨柱是吧,找你于叔聊天来了啊,也不找把椅子坐一下。”
梁湘秋看见何雨柱,脸上的表情显得很和蔼,找了把椅子放到何雨柱的身旁,于莉、于国毅兄妹和何雨柱不熟,但也都淡而不厌地打了声招呼。
“谢了梁姨,我和于叔已经聊了快一个小时了,现在天这么晚,也要回自己屋里头休息了,就不在这打扰你们啦。”
何雨柱客客气气地点头微笑,不多时儿便走出了于文铭的家里。
“咋啦文铭,笑得那么憨。”
梁湘秋在何雨柱离开了以后,才发现自家丈夫脸上的一副莫名笑容,很是疑惑地说道:“是轧钢厂给你加工资了吗,笑得眉毛都弯了。”
“妈说得对啊,爸,您一直在乐呵啥呢,您又没跟我们去看那部《摩登时代》。”
在旁边的于莉也问:“电影里的卓别林可滑稽了,怪不得享誉世界,资本家也确实丧尽天良。”
“你们不明白啊,我也要出名了,我也要享誉全国咯。”
于文铭隔着衣兜拍了拍藏在里面的那张纸,说道:“今天太晚,我怕吵着了邻居,等明天有空,我要弹一首你们没听过的歌曲给你们听,嘿嘿。”
“爸,妈,我回屋休息去了。”
于国毅看着自己父亲过于兴奋的言行举止,却是有些穷极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走出了那处后罩房,才小声地叽歪了一句:“又要出名了,天天说自己要出名,也不知道是第几次说自己能名满天下,欸,爸也真是,搞音乐创作还搞得走火入魔了,就不能认清一点现实嘛,出名哪那么容易,又不是学音乐出身的,还不如跟着我去东直门附近的古玩摊上捡漏呢,那地方可才容易发财啊。”
......
人民唱片厂的前身是著名的大中华唱片厂,在新国家建立之前,出版的唱片主要以京剧戏曲为主,专为富人阶层提供高度娱乐化的产品,偶尔还负责时下电影的音乐制作,售卖的唱片大多孕满了一股资本主义的奢靡气息,一般吃不饱饭的老百姓也欣赏不来。
新国家建立以后,于去年更名为人民唱片厂,主要的任务也不再是单调的录制京剧戏曲,而是被上级部门要求,只能录制内容积极向上,并充满务实精神的大众音乐,所谓大众,就是要让全国各个阶层的人民都觉得好听,小资情调的靡靡之音则被彻彻底底的严令禁止,太土太俗的荤淫山歌当然也不能收录。
种种限制可愁坏了刚刚走马上任的一群文艺科办事员,其中有不少人便是于文铭在青年时期就相互熟识的老朋友,7月2号下午,于文铭从轧钢厂请了假,就急匆匆地跑到人民唱片厂外边,那儿的警卫都认识他,基本只是简单问两句,就放于文铭进去找人了。
“吃过饭了吗罗主任。”
于文铭找到办事员罗世显,这也是他在人民唱片厂里最关系密切的一位老朋友了。
“哦...是老于啊。”
正在低头研究工作文件的罗世显抬起头,看到是浓眉大眼的于文铭后,脸上缓缓出现了一个笑容,只是这个笑容多少显得有些勉强,能看出罗世显此刻内心中的焦虑和忧愁。
“没心情吃什么饭啊,瞧瞧这份文件吧,上级领导要我们想办法在近期内生产出一批积极向上还得朗朗上口的优秀歌曲,这可太为难我们了,估计这下达的任务是不能按时完成,又得挨批评咯。”
罗世显摇头苦笑,他刚担任唱片厂的办事员,也不想把领导的期望给搞砸,可是京城里懂音乐的人实在并不多,即便他们四处拜访可以帮忙的作曲家,一时之间也还是收效甚微,完成任务的希望可谓是十分渺茫。
“能把罗主任愁成这样,看来你近期开展的工作很不顺利啊,那我今天过来这一趟,相当于是雪中送炭来了。”
于文铭哈哈一笑,从衣兜里直接把那张《让我们荡起双桨》的简谱给拿了出来,在罗世显的眼前晃了晃:“罗主任看看吧,这首歌你肯定喜欢。”
“雪中送炭?老于啊,我刚刚就猜你是给我送歌来了,可是你这两月创作的几首歌可都不怎么行啊,要新意没新意,要好听也不怎么好听。”
罗世显直话直说,和于文铭关系好,一些肺腑之言就憋不住,他也知道于文铭不是专业的作曲家,音乐这方面的天赋也确实有限,所以嘴里的话并没有看不起人的意思。
“你先打开看看,又不亏你什么。”
于文铭催着说道,并没有因为罗世显的言语而感到恼火,毕竟人民唱片厂现在录制的每一首歌曲,可都是要进到领导们的耳朵里的,罗世显没看到《让我们荡起双桨》的简谱之前,抱起不信任的态度也属人之常情。
“行行行,那我就看看吧。”
罗世显叹了口气,放下手中正在看的那份文件,转而去接过于文铭递来的那张纸稿:“让我们荡起双桨...这歌名看上去倒是很轻松活泼啊,新意倒是能感受出来,好不好听嘛...”
罗世显也学过乐理知识,不复杂的简谱他是能看得懂的,随着目光在那张纸稿上面扫过,一首十分动听的歌曲,逐渐响彻在他的脑海里边,罗世显的脸色逐渐开始变化,嘴里也情不自禁地轻哼起来。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唷嗬!行啊!老于!这首歌真是你创作出来的吗?!旋律优美昂扬,歌词亲切有趣,领导们想要的就是这种通俗而不低俗、好听而不乏味的作品啊!”
罗世显颇受震惊,再次看向于文铭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愁苦的表情:“太难能可贵了这首《让我们荡起双桨》!是你灵光一闪?还是百炼成钢?”
“都不是哈,我可没这么好的灵感,就只是帮忙谱曲而已。”
于文铭对罗世显的反应早有预料,他笑着说出了实话:“这首歌真正的幕后创作者是我们院里的一位小同志。”
“他叫什么名字啊?我该不会听过他的鼎鼎大名吧?”
罗世显好奇地问。
“叫何雨柱,你肯定没听过这个名字。”
于文铭很笃定地说道:“雨柱他还没成年呢,今年才16岁,而且他的实际身份其实是鸿宾楼里的一个不起眼的厨师,只是对音乐很感兴趣。”
“厨师?你没跟我胡说八道吧老于,仅凭兴趣就能想出一首这么优秀的作品?”
罗世显不出意料地感到吃惊。
“真实情况确实是这样子的,只能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于文铭也感慨了一句。
“但这也还是过于奇了点啊,作曲又不像开荒,多吃苦就能得几顷良田。”
罗世显一时半会儿还是半信半疑,反反复复地拿起那张《让我们荡起双桨》的简谱看了又看,嘴里仍在咋舌:“过几天,我一定要去亲自会见那个何雨柱一面,也许这位小同志真的是个作曲方面的天生人才,那我们人民唱片厂可真是捞到了块宝呀。”
“讲了那么多,这首歌到底能不能被唱片厂收录,罗主任也先给个准呗。”
又唠了几句,于文铭便把话题扯了回来。
“基本没问题啊,这首歌的质量非常上乘,也符合上级领导的眼光。”
罗世显赞不绝口:“不过我说了不算,还是先得拿去让领导审一审,要过段时间才能给出具体的消息,你耐心等待一段日子吧老于。”
“等是可以等的,就是何雨柱最近手头有点紧,他有一个年幼的妹妹需要照顾,家里也好像发生了一些复杂的变故,父母都不在他的身边了。”
于文铭做人真可以,没忘帮何雨柱聊钱的事情,他态度很好地问:“要是这首《让我们荡起双桨》能成功通过领导的审批的话,罗主任你觉得能批下来多少酬劳?事先明说了哦,我自己可一分钱不要,全部酬劳都会转交给何雨柱的。”
“你人还是这么实在啊老于,就想有机会混点名气对吧?哈哈。”
罗世显一下子看出了于文铭的内心渴望,每个人追求的东西都不同,有人为“钱”,有人为“权”,有人为“情”,而于文铭一直为“名”而尘世奔波。
罗世显想了一下后告知:“最少能给何雨柱二十万块钱的酬劳,我到时候多跟领导美言几句,二十五万的酬劳也未必不能争取,就是你得让何雨柱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你直接说嘛罗主任。”
“欸...直说就是...就是我们唱片厂实在是太缺歌了,我们一群办事员自己也压力很大,要是那位小同志还有什么好的灵感的话,你一定要及时帮他把脑海里的歌曲给谱到纸上,然后再及时拿过来让我瞧瞧。”
罗世显同时担保:“唱片厂这边的经费是很充足的,一名优秀的作曲家每个月都能从我们这边赚走五六十万块钱,光谈收入这块,都能够和汽车制配厂的技术工人相提并论了,而且这履历说出去也很长脸。”
“我明白你的意思罗主任,这些话我一定会向何雨柱好好转达的。”
......
晚上的时候,何雨柱刚下完班就在四合院的门口遇见了于文铭,对方明显等候自己多时,远远互相瞅见彼此,于文铭就立刻喜笑颜开地迎了过去,甚至把同样在旁边的叶卫平给完全忽略掉了,连招呼都忘了跟他打。
“你终于下班了啊柱子,人民唱片厂那边有好消息了!”
于文铭靠近了之后,就迅速拿出了一包大前门,将这包烟毫不吝啬地塞进了何雨柱的怀里,笑着说道:“你昨晚儿创作的那首《让我们荡起双桨》果然非同等闲,我那人民唱片厂的朋友看过简谱后一直夸个没完,就等上级审批通过了。”
“嚯,真的假的?这事情有这么顺利啊,我想的歌真要录制成唱片了么?”
何雨柱没有客气地收下了那包大前门,还故作惊讶地大笑了两声:“于叔,我咋有种活在梦里的错觉啊,还以为《让我们荡起双桨》最多只能得到领导的几句表扬呢。”
“怎么会是在梦里呢,千真万确的事实啊!《让我们荡起双桨》这首歌,过不了几天一定能够进入录制环节,万分保真的消息。”
于文铭更加兴高采烈:“到时候一录制成唱片,全京城的老百姓就都有机会能听见你创作出来的歌曲,扬名立万指日可待,要成名人了啊柱子。”
“什么出名什么唱片厂什么荡起双桨,你俩聊得天花乱坠,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叶卫平皱了皱眉,头顶上挤满了一个又一个的问号:“你俩到底在庆祝什么呢。”
“嗐!这事啊,得从昨晚上讲起。”
于文铭把昨天晚上自己和何雨柱的联手创作的经过全部讲给了叶卫平,叶卫平听完了以后,顿时也感到不可置信,他看向何雨柱,从上到下的看,完全就瞧不出自己的这位徒弟有哪一点能和“作曲家”三个字沾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