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静把手收回来,看向桂花婶子,说话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能让人怀疑的力量,她说:“婶子,狗蛋这个不是普通的风寒,是急惊风,热邪壅盛,再不想办法把热退下去,确实很危险。”
张郎中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他说:“黄毛丫头信口雌黄,你懂什么叫急惊风吗?”
许静根本不去看他,只对桂花婶子快速地说:“现在送去卫生院恐怕来不及,我知道一个退热的急方,用新鲜的地胆草捣出汁来,兑上少量温水灌下去,能快速退热,我昨天在后山坳那边见过地胆草。”
“地胆草?”张郎中愣了一下,好像听过这味药,但用的不多,他狐疑地看着许静,说:“你从哪知道的方子,用量多少,出了问题谁负责?”
桂花婶子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许静的手,说:“静丫头,你真的有办法,地胆草真能行吗?”
她想起前天许静精准说出她的病症,又想起那碗让她浑身暖和的粥,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希望。
“婶子,我不能保证百分百,但这是现在最快的方法,”许静坦诚地说,“地胆草清热凉血解毒,对症,总比干等着强。”
“不行!”张郎中坚决反对,说:“胡乱用药,吃坏了人谁担得起责任,周支书,你得说句话!”
周卫国也犹豫不决,看看危在旦夕的孩子,又看看一脸笃定的许静,最后看向几乎要崩溃的桂花婶子一家。
“让她试!”桂花婶子猛地喊道,眼神决绝,说:“我相信静丫头,出了事我担着,总比我娃烧死强!”
狗蛋爹也红着眼睛点了点头。许静心中一动,来不及多说,说:“等我,我这就去采药,最快速度回来!”说完,她转身就朝着后山方向跑去,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个刚干完农活的弱女子。
张郎中和部分村民在后面摇头叹息,觉得桂花家是病急乱投医。
王翠花不知何时也挤在人群里看热闹,见状三角眼一翻,阴阳怪气地大声道:“呦喂,真是能不够了,洗衣服做饭都搞不明白,现在还敢给人看病开方了,别是瞎猫碰死耗子蒙对一回,就真当自己是华佗转世了,这要是治坏了,可别连累我们老周家!”
周红艳在一旁帮腔,说:“就是,娘,她肯定是为了显摆自己,想出风头想疯了!”这话引得一些村民也窃窃私语起来,看向许静跑远方向的眼神带上了怀疑。
许静充耳不闻,将那些质疑和嘲讽甩在身后。她全力奔跑,心法运转到极致,感知着周围的草木气息,凭着记忆和古籍信息的指引,她很快在山坳背阴处找到了几株叶片肥硕的地胆草。
小心采摘下来,她又以最快速度跑回村口。
来回不到一刻钟,她有点喘气,额头上有汗,把新鲜的地胆草给到桂花婶子,说,“快捣碎了取汁,兑上温开水,喂下去。”
桂花婶子跟家里人赶紧忙着做起来。张郎中在旁边看着,哼了一下。
王翠花更是抱着胳膊,等着看热闹,嘴里还说着不好听的话,“等着,有好戏看了,看她怎么办。”
在所有人紧张,怀疑,还有幸灾乐祸的目光下,狗蛋被灌下了那墨绿色的,带着清苦味道的草汁。
时间一点点过去。狗蛋还是昏睡,小脸还是红红的。王翠花脸上的嘲笑越来越明显,刚想再说几句讽刺的话。
突然,狗蛋哼了一下,额头上开始冒出来细小的汗珠。
“出汗了,出汗了。”狗蛋爹高兴地喊起来。桂花婶子赶紧用手去摸,果然,那很烫的温度好像降下去了一点。
又过了一会,狗蛋的呼吸好像平稳了一些,脸上的红色也开始慢慢退下去。
“退了,热真的退了。”桂花婶子高兴得哭了,紧紧抱着儿子,不停地对许静说谢谢,“静丫头,谢谢你,你是我们家狗蛋的救命恩人。”
周围一片哗然的声音就出现了,
“真的会有用吗?”
“而且效果来得这么快。”
张郎中整个人都呆住了,他走上去仔细看狗蛋现在怎么样,脸上颜色变来变去,最后小声说“奇怪了,真是地胆草,连用量也刚好对上了。”
村里人看许静的目光完全不一样了,从开始的不相信和看戏,转成吃惊和佩服,甚至还有点害怕的感觉在里面,王翠花跟周红艳都愣住了,张着嘴巴,好长时间说不出话,脸色特别难看,她们本来想看许静闹笑话,没想到反而让她大大出了风头。
许静稍微放松了点,还好古书上写的是对的,灵泉加强的草药效果也起到了作用,她对桂花婶子笑了笑说:“婶子不用客气,狗蛋好了就行了,晚上再用艾叶水给他擦身体,巩固效果。”
她说完,把地上的锄头捡起来,在大家各种目光的注视下,转身往家里走,后面,是村里人热烈的讨论和桂花一家不停的道谢,王翠花看着许静的背影,眼神像有毒一样,“这死丫头,真的会看病吗,还让她在村里这么有面子,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再这么得意下去。”
许静却好像没感觉到身后那恶毒的目光,嘴角带着一点冷冷的笑,处在风口浪尖,她并不害怕,正好,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她许静,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随便欺负的软柿子。
王翠花,你的好日子,已经结束了。
许静救了狗蛋的消息,像自己会飞一样,不到半天就传遍了周家村这个不大的地方,她扛着锄头走回家的一路上,碰到的村民看她的眼神都不同了。
不再是以前的同情、不理不睬或者看热闹,而是带上了惊奇、想了解,甚至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时不时有人跟她打招呼,语气都热情了很多。
“建国媳妇,从地里回来了吗?”
“静丫头,今天真的太厉害了,没想到你还会医术,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许静只是轻轻点头回答,不热情,也不冷淡,她知道,这点名声来得快,消失得也可能快,基础太不牢固,但至少,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头,让她在这个封闭的村子里,有了除了周家受气小媳妇之外的另一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