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鸳鸯袖:妾本惊华 > 第2章 浮烟山再也不见
  浮烟山偏僻荒凉,只有稀稀落落几户人家,山陡路险。来到这闭塞的地方,怎得逃出去?
  楚袖和月白每天被迫做着粗活累活,只有干完活了才有饭吃,还是馊饭。晚上她们二人挤在柴房里,睡在用草席铺成的硬榻上。
  卧房内,许美丽揪着男人的耳朵,“我告诉你,这两个女人可是宝贝,等过几年高价卖了,你可别糟蹋了她们的身子,不然就不值钱了,听到没有?”
  次日清晨,楚袖劈着柴,月白在一旁洗着成堆的麻木衣裳。
  她低声对月白说道:“月白,你要时刻记住我们现在的身份,不能再叫我小姐了,得唤我阿袖。”
  “可是小姐…阿袖,我们得身份会被发现吗?他们要是把我们送到官府怎么办?”
  “他们不会发现。既然敢抢金簪,想来他们只认为你我是被哪家赶出门的落魄女子罢了。况且我们在这白白地做苦力,他们可不是赚了吗?还有…”
  月白疑惑地看着阿袖,“还有什么?”
  阿袖并未开口。是福是祸,她并不知道。但至少,如果她猜得没错,那将是她和月白唯一逃出浮烟山的机会。
  此时,许美丽扔来一盆衣服,彻底打断了阿袖的思考。“去,把这个洗了。还有那个什么月亮,把饭做了,动作麻利点,还要喂鸡。”
  日子这样一天天过去,每天虽然辛苦,但还活着,完完整整地活着。她和月白的情谊也愈发深厚,彼此照顾着。
  两个女孩十年的光阴均被牢牢地锁这个院子里了。
  十九岁的楚袖出落得亭亭玉立,丝毫不逊色于京中闺秀。她的五官如同精工雕琢的艺术品,浑然天成。
  眉如新月,带着天然的弧度,既不浓烈也不寡淡,仿佛远山含黛,眉梢微微上扬,却勾勒出一抹淡淡的英气。
  双眸如秋水般清澈,睫毛纤长浓密,轻轻一眨,如蝶翼般颤动,带着几分灵动与娇羞。眼尾微微上挑,透着些许妩媚,却又因眸中的清冷而显得高贵不可亵渎。
  鼻梁挺秀,唇若点樱,即便不施脂粉也自有其动人之处。
  长大后,她才渐渐明白了母亲的用心良苦。母亲知道那晚丞相府所有人都得死,被安上个通敌叛国诛九族的大罪。所以母亲赶在官兵到来之前,放了那把大火。只有这样,她才能活下去。
  只是她永远也不会相信父亲会通敌叛国。她发誓一定要弄清楚真相,抓住一切机会。一旦有机会,她要拼命地抓住。
  这天,楚袖像往常一样劈柴下山。
  “月白,我回来了。”
  没有听到月白的声音,她的心脏漏停了几拍,慌张地往柴房里跑去。
  推开门,月白直直地躺在冰冷的地上。她的眼神黯淡无光,空洞地望着房梁。凌乱的发丝散在沾满尘土与污渍的麻衣上。
  楚袖抱起月白,泪流满面。“月白,月白,我回来了,我是阿袖。”她抚摸着月白的发丝,猛地发现脖子上那触目惊心的淤青。
  “月白,是谁欺负你了?是他吗?”楚袖声音颤抖,“我要去杀了他,我要去杀了他…”
  月白的唇毫无血色,微微颤抖着。泪水早已干涸,只留下两道无声的泪痕。月白用力抬起手,抚摸着楚袖的脸颊,“阿袖,我没事。不用管我。”
  楚袖帮月白整理着,为她重新梳头换衣。“月白,你的仇,我一定会为你报的。”
  月白看着小小的满是裂缝的铜镜,“阿袖,我如今这个样子,已经不配活着了。”
  “月白,你听我说。这不是你的错。是他的错,全都是他的错,与你无关。月白,你看看镜子里的自己,你这般美好,你当然要好好地活着,你还有我。你忘了这十年我们怎么活下来的吗?你忘了在我想要放弃时你对我说的话吗?你说你永远和我站在一起。难道你要舍弃我吗?”
  月白噙着泪,“阿袖,我只有你了。”
  “活下来,试试看。”她抚摸着月白的发丝,总有一天,她要亲手割了那强暴者的秽物。
  暮色如铁。卧房内,许美丽踹了男人几脚,“让你忍住,你就忍不住是吗?这下好了,白给吃了这么多年饭。”
  男人谄笑着,“娘子你别生气,这个丫头可卖不出什么好价钱,长相一般还畏畏缩缩的,那身上的肌肤都糙得很,怕给人家当通房丫头都没人要。”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把另一个也糟蹋了,这院子你就别住了。你别忘了,这房契和田产可都在我父亲那保存着。”
  第二天一早,男人踢开柴房的门,骂骂咧咧,“死婆娘,昨天还敢咬我,真是不识趣的娘们。”
  月白浑身发抖地躲在角落里,不敢抬头。楚袖挡在月白前面,抚摸着月白的手,轻轻说,“我在,我在。都过去了。”
  男人盯着楚袖,“去,洗把脸。把你那脸上的脏东西都洗掉,看了我都觉得恶心。”
  楚袖冷冷地看着他,攥紧拳头,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们两个女子并不是男人的对手。
  男人狠狠地打了楚袖一巴掌,“不收拾是吧?你他娘的连个体面的衣服都没有。穿得还不如乞丐。就你这样子,连给人当妾都没人要,白生得一副好样貌。”
  当妾?她之前的猜想在此刻得到了证实。既然把她和月白拐到这浮烟山,怎会只让她们做苦力?他这是要把自己卖了,卖给别人当妾。她内心没有一丝伤心,她什么都没有了。逃出去,才有机会报仇,哪怕是龙潭虎穴,她也要拼命往上爬。
  男人到衣肆里找了半天,终于在角落寻到一套样式简单的衣裳,价格低廉。他忙将衣裳拿起,问店内小厮这件要多少铜板。
  小厮慢悠悠踱步过来,眼神中满是嫌弃,撇嘴道:“十个铜板。”小厮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男人心想十个铜板忍忍就过去了,卖了那个贱人能赚不少呢。
  回到院子后,他将衣服扔给楚袖,不耐烦地说:“赶快换上,跟我出去一趟。”
  楚袖十分认真地在打扮着自己,哪怕没有什么首饰。她知道这是她唯一能逃出去的路了,自是要好好对待。
  打扮好后,男人催着让楚袖快点走。而楚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我知道你要把我卖了,卖给别人当妾室。想来今日就是你们约定好的日子,你说要是对方看到一副尸体,还会给你银子吗?”
  “你敢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你,我所求很简单。我要带上月白,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大不了同归于尽。”
  许美丽闻声赶了进来,打了楚袖一巴掌,“贱人,这么多年白养你了?”
  楚袖抬眸,眼神犀利,“幼时,我曾苦苦哀求你,你却更加凶狠地抽着鞭子。”
  “贱人,当年要不是看中你头上戴的金簪,你以为我有心思管你?现在给你找了户人家,你该感谢我才对,啊?”
  楚袖欲向墙上撞去,被月白拦了下来。
  许美丽瞪大了眼睛,“疯子,疯子!给你荣华富贵的日子不过,在这里寻死!”
  楚袖咬着唇,直直地看着许美丽“你若是答应我,我定会听你们的安排,本本分分。”
  男人正想打她们时,许美丽不耐烦地对他说,“行了,别耽误了时辰,得赶天黑之前送到府上。就把她们两个带着吧,真是晦气的东西。”
  男人驾着院中唯一的马挥着鞭子,楚袖和月白坐在后面板车上,吹着一路的风。
  浮烟山离自己越来越远,待了十年的地方,永别了,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