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袖望着马车外,她一步也不敢踏错,她的步步筹谋从回到上京的那一刻起,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顾七扬鞭驾着马车,“你这个人,八面玲珑,装得活泼单纯,可惜你的心太复杂。”
“顾侍卫,你信不信,一会儿回到韩府,会有戏看。”
“你说你是‘孤魂野鬼’,既如此,为何又与韩府扯上关系,我倒要看看你这面具这下,究竟是何身份?”
韩府
月白跪在地上,焦灼万分:阿袖啊,你怎么还不回来?这可怎么办?
宋程安厉声喝斥,“说,楚姨娘是不是去偷汉子去了?怕老爷发现不敢回来。”
“夫人,主子绝对没有,她肯定是发生什么意外了。”月白随即转向韩琼,连忙磕头,“老爷,您还不相信主子吗?您给她十个胆子,她都不敢啊!主子那么娇弱,膝盖上的伤都没彻底恢复,就想着为您祈福,奴怎么劝都没用。”月白声泪俱下,说得恳恳切切。
韩琼只是坐在檀木椅子上,喝着茶,冷冷地应道,“两刻钟内若是她不能亲自证明自己的清白,你也得出去伺候你家主子了。”
宋程安立马明白了韩琼的意思,“桂妈妈,届时把这丫头发卖到窑子里。”
府仆急匆匆进来禀告,一脸慌张,“老爷,楚姨娘回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带了个男人,还提着把刀。老奴问了几句,那人就把刀架在老奴脖子上,真是可怖。”府仆声音颤抖着。
“老爷,这楚姨娘还真是放荡,竟敢把野男人带回府里,真是不把韩府放在眼里!”
韩琼着急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快,赶快让进来。千万别让人看到了。”他当真是时时刻刻担心韩府的名声和体面。
楚袖挺着腰走了进来,直直地看着这些人,心想:还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就等着我来呢。
宋程安不屑地看了眼顾七,“这奸夫都来了,你还有什么解释的?枉费老爷带你去大慈寺祈福,真是玷污了佛堂。”
楚袖只是轻轻地笑着,一言不发,她静静地看着成竹在胸的宋程安。
韩琼让人拿来了一壶酒,他缓缓倒在杯里,捏着楚袖的下巴,“这酒,名叫‘万艳同杯’,美人饮鸩,肝肠寸断,痛苦哀嚎的声音犹如绸帛撕裂,让听者兴奋激动。”
“阿楚,你就喝下这杯酒,以证明你的清白。”
顾七显然被震惊到了,心想这韩府可真是龙潭虎穴,这韩琼竟然这么残忍变态,真是个疯子。
“喂,你听没听说过,‘唯美酒和佳人不可辜负’,而你如今却要用毒酒让美人香消玉殒,真是不解风情。”
宋程安使劲拍了拍桌子,“你是何人?这韩府哪轮得到你来说话?你放心,这美酒,你可不配享用。你啊,就该活埋在乱葬岗,那里可全是鬼魂,怕是有不少女鬼,免得你黄泉路上,寂寞难耐,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袖直接打翻了杯中酒,注视着韩琼,“老爷,你一句也未曾过问,便认定我背着你做了苟且之事。倘若不是呢?”
宋程安冷笑,“呵,楚袖,这赤裸裸的证据摆在面前,你就安心上路吧。”
“我身旁之人,并非奸夫。恰恰是为我作证之人,他可证明我的清白。”
“作证之人?你把我和老爷当傻子吗?你们这对野鸳鸯,真是不害臊,还这么蠢,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韩琼的耐心一点点被耗尽,他懒得看深宅妇人的你争我斗,“安儿,罢了,你在这看着,让人把酒赐给姨娘吧,全了她对韩府的忠孝。”说罢,韩琼甩袖而去。
宋程安一脸得意,朱唇咧开恣意地笑:“这点小事,老爷尽管安心交给妾身就是了。”
顾七拔剑对准宋程安,“这乱葬岗怕是韩夫人你的葬身之地。既然你一口一个‘野鸳鸯’,那我这就送你,让你命丧乱葬岗,可好?”
宋程安僵在原地,一点都不敢动,“疯子!”她连忙喊住韩琼,“老爷,老爷!这奸夫竟然要杀了我,来人,把他拿下!”
韩琼转身看到这一幕后,咬牙切齿,闭上眼狠狠深吸了几口气,“来人,立刻给我把这对奸夫淫妇杀了。”
府兵们围住了二人,顾七嘴角上扬,“就这些人?嫩了点!”他的剑刃从宋程安脖子处取下,“我的剑不杀女人。杀你,只会玷污了我的剑刃。”随后,剑对准了府兵。
楚袖连忙喊道,“顾七,不要杀他们!”
楚袖扯下顾七腰间的令牌,高高举起,“朱衣卫使在此,谁敢放肆!”
韩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盯着令牌看了很久,赤条条六个大字:朱衣卫使,顾七。
朱衣卫是先皇留给摄政王沈萧逸的暗卫,不认虎符,只忠于摄政王。难道顾七是摄政王身边的人?
他连忙命府兵退下,拱手行礼,“哎呀原来是摄政王身边的顾侍卫,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要不是贱内一直误导,臣怎么会不敬您呢?”他连忙把宋程安拉了过来,“快,给顾大人谢罪!”
宋程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韩琼硬拽在了地上。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贱内一时迷了眼,将您误认,臣下一定会好好惩罚她!”他转头狠狠打了宋程安一巴掌,“贱人,你累得为夫得罪了贵人!”
“老爷,还不是因为楚袖做些腌臜的事情,妾身这才将贵人认错,这也不能全怪妾身啊!这楚袖也得罚!”
“罚我?今日心思歹毒之人想要污了我的名声,若非顾侍卫及时赶到,我又怎能活着走出大慈寺?”说罢楚袖看了眼顾七,“你说是吧,顾侍卫?”
“确实如此。今日我来,也是摄政王默许,为楚姑娘作保。还有谁敢质疑?就是质疑摄政王府。”
宋程安瘫坐在地。
韩琼握着楚袖的手,“阿楚,今日委屈你了。”“将楚姨娘抬为贵妾,夫人禁足一个月,抄写女戒女德一百遍。”
韩琼谄笑地看着顾七,“贵人,您看这样可好?”
“罢了,你们韩府的家事,与我无关。今日只是受命做个证人。”
顾七在楚袖耳边小声说道,“今日若不是你帮了王爷,我也不会让你‘狐假虎威’。你的狐狸尾巴,藏不住了。”说罢,他便扬长而去。
楚袖扶了扶散掉的发髻,“老爷,妾身乏了,先回去休息了。”
宋程安:“老爷,这楚袖是攀上高枝,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韩琼冷冷地看着他的安儿,“你也该好好反思反思了,不要仗着宋家,就以为我会一直对你做的事不追究。”
他不断琢磨着他那乖巧娇弱的姨娘和摄政王府究竟是何关系?难道真是巧合?